全是借口。
为了看热闹,连丝帕这种拙劣的托词都搬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好几个人纷纷低头“找东西”,仿佛满院子忽然丢了一大把帕子。
杜氏咬了咬下唇,知道这一场恐怕是挪不开了。
好啊!看吧看吧,真看到些什么,看你们怎么回去和夫人交代!
而人群中,另一道身影已经冲了过去。
王素唯直接上前撞开孟秋棠。
那一撞毫不客气,当看到自家女儿那满是伤痕的脸,她的心一下子绞紧,痛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想伸手去摸,可手指刚触到王知奕的颊边,又触电般缩了回来,生怕碰疼了刚刚凝血的伤口。
“子温!子温!”她声音着抖,“你这脸……怎的成了如此模样?到底是谁!谁敢如此对你!我王家必要他百倍千倍的偿还!”
说到此,她更惊诧的现,自家女儿竟是被反绑着的。
于是,她眼神如刀,直接开始推搡起护卫,厉声要求即刻松绑。
那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孟大人”,王汝一阴沉的视线从自家孙女脸上扫过,那惨状让她这位见惯风浪的老妇人也止不住手抖。
“你可是三品官身,见多识广,怎的问都不问,仅凭你家仆几句话,便下如此重手?就不怕我告到御前参你一本?”
孟秋棠差点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她急急看向萧匡愚,“我哪有!”,她的声音拔高,带着被冤枉的激愤,“我冤枉啊!萧尚书,你可得给我分说分说!”
萧匡愚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
“王老夫人先别动怒。”,她的声音稳住了场面,然后目光在周遭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
这一点,王汝一又何尝不知?
“尚书大人说得是。”,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口气仍然不善,“不过…”,她狠狠剜了孟秋棠一眼,“无论如何,先将我孙女松开,绑着算个什么事!”
“王娘子醉后失仪已是事实。现下即刻松开,若再出什么岔子,萧某如何向诸位宾客交代?“,她语气平静,字字在理,”倒不如,换个地方……”。
王汝一沉默了。
说到底,两家还有婚约在身。
这个面子,她不能不给。
“那就烦请尚书大人,给找个安静处。”,她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让我家子温先去更衣上药,好好歇上一歇。再来问明缘由,也不迟。”
萧匡愚正欲应下,一道声音懒洋洋的飘了过来。
“这是出了什么事?怎的如此热闹。”
南宫景明,悠哉悠哉的走了进来。
萧匡愚的眉,几不可见的一蹙,心中暗道不妙。
可她转瞬便换上了副笑脸,恭敬有度的迎了上去。
“一点小事,都是孩子家玩闹罢了。倒是搅扰殿下雅兴了。”
“一点小事?”南宫景明微微歪头,“这不是王探花嘛?”
他语气惊讶,“她……怎的进了内院,还……如此这般…?”
王汝一的笑容僵了僵,随即调整回来,抢先答道:“殿下说笑了。“
“子温只是酒多了些,误闯内院,扰了宾客雅兴。回去我定要好好责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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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多了?”南宫景明此时已在王知奕面前站定,仔细端详,“看着…可不像啊。这模样,倒像是……”
“殿下莫要说笑了。”,萧匡愚开口打断。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一度,“今日是本官寿宴,殿下这是……非得要下本官的颜面么?”
“萧尚书,可错怪本殿了”,南宫景明露出个万分委屈的表情,“我也是担心钦一,才进来瞧瞧的。哎?钦一呢?”
他扭头在人群中张望片刻,又收回目光,随即换上了副严肃得多的神情。
“今日是尚书大人寿宴,内院这么多高官家眷在场。一个女子贸然闯入,还醉酒闹事……”。
他顿了顿,声量不高不低,却恰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若不当众弄个明白,如何给外头那些官员一个交代?这到时万一传出去……不仅污了大人你的名声,连带着萧家公子们,怕也躲不开被别人私下议论吧?”
“倒不如…”,他对上萧匡愚的目光,“就在此,好好理清原委。反倒能成就你这礼部尚书,秉公持正的典范了。”
这话说得漂亮。
漂亮到萧匡愚无法当众反驳,却又字字扎在要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