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时,护卫们投鼠忌器,不敢对王知奕动粗。
郑氏见儿子被那失控的女人死死搂住,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不顾一切冲上去疯般抓挠踢打,髻散了,衣襟也被扯歪,护卫们这才得了机会,七手八脚将人拉开。
此时,杜氏见当家的来了,赶紧迎上前去,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他内心都钦佩不已。
真叹一句,为父则刚。
平日里,谁看得出那位温文儒雅、说话轻声细语、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郑氏,还有如此一面?
说完这些,他又赶紧补充道:“孟大人放心,府医瞧过了,小公子与郑夫郎并无大碍,我已安排人将他们送去客房休憩,有专人照看着。”
孟秋棠点点头,她没说话,只下意识看了萧匡愚一眼。
“我先去瞧瞧那人“,她看向那个被按在地上的身影。
见孟秋棠离开,杜氏这才趋到萧匡愚身侧,压低声音说了些方才不便吐露的细节。
萧匡愚听着,脸色一分一分的往下沉,杜氏说得越细,她的眼神就越冷。
未曾想,在她低头沉凝片刻后,竟忽然仰头笑了起来。
那笑声来得突兀,像是方才那一切紧绷都不过是围观者的一场误读。
“我当是何事!”她朗声说道,声音在院子上空回荡,清晰传进每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宾客耳中,“不就是孩子们醉后失仪——小事!小事!”
她嘴角挂起随和的笑意,转过身面朝那些观望的高官家眷。
“惊扰诸位夫郎、小公子们的雅兴了。是萧某招待不周,该向诸位赔个礼。”
她微微颔,姿态谦逊,然后扬声道:
“来人!移席——顺便,将新贡的‘紫锦玉文’抬出来,请诸位贵人移步品鉴。”
“对对对!”杜氏立刻接上话头,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喜色,“前几日宫里赏下几样稀罕物件,我正愁没人同赏呢。诸位若不嫌,不妨随我移步翠玉轩,那儿的景致,这季节可正应景呢。”
这一唱一和,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真的就只是席间一支小小的插曲。
在场的这些高官家眷,哪个不是在人情世故里泡大的?
既然这主人给了体面台阶……大部分人也确实准备顺着这台阶往下走了。
可就在此时,却传来孟秋棠暴怒的声音。
“王知奕,你这登徒子!言语如此龌龊放浪!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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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声看去,孟秋棠那一掌,即将带着风声劈将下去。
“住手!快给我住手!“
一声断喝,众人回头。
来的是王汝一,她匆匆踏入院内,步履虽急却带着一种多年沉淀的威仪。
她身旁紧跟着的,是面色紧绷的王素唯。
孟秋棠的手,悬在半空,顿住了。
她转头看了萧匡愚一眼,她在等待萧匡愚的肯,哪怕只是微微一个点头。
萧匡愚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不能打至少现在不能。
孟秋棠只得忿忿然将手放下,萧家与王家的婚事还在,这个面子,现在还不能撕破。
“哈!哈!哈!哈!”
王知奕肆无忌惮的狂笑,如此挑衅,直让孟秋棠懊悔刚刚怎么不快点打下去。
可王家,满朝的门生故旧,再加上与萧家的这桩亲事。
此刻便是有滔天的怒火,她也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吞。
杜氏在一旁看得心焦,正欲再开口请众宾客移步翠玉轩。
可这边的动静一起,那些本已准备离开的脚步,又都不约而同收了回来。
高官家眷们重新转过身,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般,牢牢锁在这方“是非地”的中央。
“诸位夫郎、小公子…”,杜氏几乎是抢着出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翠玉轩已重新摆好酒席点心,特意备了碧荷清宴那日最受追捧的荷花酥。赶快,随我去尝尝吧!”
可那些腿像生了根,丝毫不为所动。
“杜夫郎,稍待”,有人开始找借口,“哎呦,我的丝帕哪儿去了?方才还在手里呢,怎么一转眼便寻不着了,让我先找上一找啊。”
说话人的目光在脚下敷衍的扫着,却拿眼角余光,把吃瓜现场的一切收得干干净净。
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