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人断线,也没急着拆板卡,只坐在小马扎上逐根看。
看了四十多分钟,她从工具箱取出一面小镜子,伸进柜体后方。
“这里还有一组线。”
罗汶凑过去。
“远程模块不是已经拆了吗?”
“不是通信线,是外部安全链。”
程素华让人拿手电照着。
东洋精工在伺服总线前串了一块硬件授权板。
远程模块吊销许可后,授权板会切断部分编码器反馈。
即使绕过软件锁,机床也无法建立坐标。
“多加了一道锁。”
罗汶说。
“防的就是有人换控制器。”
程素华起身时,膝盖僵得没站稳。
魏长山伸手扶了把,她摆摆手,靠着控制柜活动了两下腿。
“国内系统能接吗?”
罗熙缘问。
“能。”
“几天?”
“只让轴动起来,两天。”
“恢复原加工精度呢?”
程素华摘下助听器,拿软布擦掉上面的汗。
“说不准。”
“这些进口磨床值钱,不只值在控制器。厂家拿十几年加工数据,做出一套热补偿和砂轮磨损模型。机器开十分钟是什么温度,开四个小时是什么温度,砂轮修几次以后补多少,工作台从左往右走和从右往左走差多少,系统都记着。”
她把助听器重新戴好。
“我们没有那套数据。”
“能重新测吗?”
“能。得拿料试,拿时间磨。”
魏长山问:“七天行不行?”
程素华看了他一眼。
“七天,机器能出零件。”
“能不能合格,我不说空话。”
她把工具箱合上。
“还有一件事。要换就彻底换。原系统留着,谁都不知道它哪天再锁一道。控制器、驱动器、测量链路,全换成国内的。”
罗熙缘问:“需要什么?”
“华衡数控的双通道控制器,深城凌峰的高响应伺服,西安光仪所的封闭式光栅尺,洛城精测的在线测头。”
程素华一口气报出十几家单位。
“有些不是成熟货,要从试验线拿。协调不到,白说。”
罗熙缘拿起保密电话。
“名单给我。”
当晚九点,四号车间重新亮灯。
相关单位的设备从各地往双林县送。
近的走汽车,远的包货运专机。
几个原本排在后面的国家重点试验项目腾出设备,前提是红星机械厂必须完整记录改造数据,后续向国内行业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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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机工作正式开始。
工人先给每一条线缆拍照、编号,再拔接头。
进口控制柜里的板卡一块块取下,放进防静电袋。
没有砸,也没人拿脚踩。
所有设备都属于诉讼证据,缺一颗螺丝都得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