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没有跟他争,带着人往外走。
走到卷帘门下,他停了半步。
“罗女士,轴承磨床不是一台普通车床。它的机械精度、伺服控制、砂轮修整和热补偿互相绑定。拆掉原控制器,这四台机器很可能再也达不到设计精度。”
“机器是我们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罗熙缘说。
“好坏也由我们承担。”
黑田离开后,车间里还留着他身上的香水味。
混在乳化液和机油里,很不搭。
魏长山走过去,把卷帘门彻底放下。
“罗总,真拆?”
“先不拆。”
“那等啥?”
“等国内做控制系统的人到。”
罗汶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把四台磨床的结构图投到墙面。
“我查了。东洋这套数控系统,主控制器、伺服驱动和光栅尺都用了私有通信协议。换控制器不难,难的是驱动器不认别家的命令。”
“那就连驱动器一起换。”
赵虎说。
“换了以后,原来的电机编码器也不认。再往后换,就得换伺服电机、主轴驱动、测量头和砂轮修整模块。”
罗汶用手在图上划了一圈。
“等于把机器的脑子、神经和手脚接口都换掉,只留下机械床身、主轴和导轨。”
魏长山听完,蹲到控制柜前。
“那也换。”
“老魏,换完不一定能磨出东西。”
“总比跪着求他们开机强。”
魏长山从兜里摸出一支铅笔,趴在旧包装纸背面开始列线号。
“床身是铸铁,主轴是轴承撑着,工作台靠丝杠走。说到底,机床也是人造的。它不是哪国祖坟里长出来的。”
“脑子换掉,线一根根重新接。”
“精度不够,再调。”
“我还没听说过,买回家的机器,主人连后盖都不能开。”
下午四点,工信部门协调的批国内专家到了。
带队的是个六十二岁的女人,叫程素华。
她穿一件深蓝短袖衬衫,裤脚沾着旅途里的灰。
右耳戴助听器,左手提着老式工具箱。
没有随行助理,进厂后先去洗了手,又让人找来一块干净棉布,把工具箱底部的油迹擦掉。
程素华早年参与过国产数控系统研。
后来研究所改制,团队拆散。
她去了南方一家民营数控企业,一直做到退休。
她看完四台磨床,问的头一句不是控制器。
“地基沉没沉?”
魏长山答:“三年沉降不到零点零二毫米。”
“恒温怎么样?”
“车间二十度,正负零点五。”
“主轴撞过没有?”
“没有。”
“导轨精度呢?”
“上月检过,直线度零点八微米。”
程素华把手放到磨床床身上,掌心贴了几秒。
“机械底子还好。”
她打开控制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