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又做梦了,而且换了一个梦。
还是一个她曾经做过的梦。
她梦到自己在斯坦福,不远处是她向往的学术殿堂。
她想要走过去,但她的面前是一大片看不到尽头的向日葵。
她努力地拨开这些高大的向日葵。
可无论她怎么往前走,都无法走到目的地。
教学楼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实在走不动,停下了脚步,周围的向日葵还在不停疯长。
遮天蔽日地彻底挡住她的前路,她的视线。
也挡住她全部的世界。
当时的梦里,她叫着肖铭的名字,希望他能把自己从这里带出去。
但她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她看到眼前的高楼在她眼前轰然倒塌。
很多很多出现在她人生中的人,还有她自己。
全都倒在废墟里。
现在的梦里,她还是走不出去。
但她没有喊任何人的名字。
当她发现自己走不出去,她干脆不走了。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满世界的向日葵。
它们遮住了学校大楼,遮住了外面的世界。
她再次被困在了这里。
眼前最后一丝光亮被挡住时,她有点难过。
因为她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出去了。
可难过之外又有种认命之后的轻松。
梦里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有人从后面抱住她。
男人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那就陪我留在这里吧。”
她是自由的,可以去英国美国,去地球的任何一个地方,但她的心被留下了。
留在一个人的身边,再也走不出去了。
孟舒哭着从梦里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就被拥入一个怀抱。
她被抱得很紧很紧,肋骨被勒得酸疼。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我爱你……孟舒我爱你。”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头顶上方不断落下细细密密的吻和一遍又一遍温柔的安抚。
孟舒哭着再次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记不清自己昨晚怎么回来的,记忆从餐厅门口和林蓓说话开始就断片了。
孟舒坐在床上,半个掌心抵着额角,喝醉酒的后遗症并没有放过她,头疼得像要裂开。
头疼就算了,眼睛怎么也又酸又涩。
难道她昨晚哭了?
一想到自己昨晚可能喝醉了发酒疯,又哭又闹的场景,孟舒哀叹一声倒回床上,拿被子蒙住了头。
门外响起敲门声,林蓓在门外喊她起来吃饭。
孟舒拖拖拉拉地起来洗漱。
走出房间,没看到林蓓,以为她在厨房。
她来到厨房外,听见灶头打火的声音,推开门,“妈妈……”
孟舒在看见傅时逾的那一刻,不是震惊于会在家里看见他,而是后悔为了拯救宿醉的脸此时脸上贴着面膜……
傅时逾的右手受了伤,缠着纱布,左手操作虽然有点麻烦,但还算利落。
两人一周没见,也没联系。
孟舒莫名感到了丝尴尬。
傅时逾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自然地让她出去等着,然后转回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