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两秒后,他关了火,擦干净手,走到呆滞在原地的人面前。
他褪下手腕里的皮筋,正面对着她,身体微微前倾,低下头颈,抬起手,将她散开在肩头的一头长发往后捋顺,熟练地绑了个低马尾。
挺括的衬衫不时擦过孟舒的耳朵和脸颊。
黑色袖子被面膜晕湿了一下小片,透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孟舒垂眸,逼着自己不去看,更是屏住了呼吸,但对方身上的味道还是丝丝缕缕地钻进她鼻息间。
傅时逾没有抱她,但他只是抬一下手,就能轻易将她笼在他的世界里。
孟舒缓缓闭上眼睛,直到若即若离的体温和味道消失后,才敢睁开眼睛。
傅时逾重新打火时,孟舒离开了厨房。
林蓓拿着外卖进门,看到孟舒正在餐桌旁摆碗筷,厨房的门开着,傅时逾端着菜走出来,看到林蓓,招呼道:“林姨,可以吃饭了。”
傅明淮去学校了。
家里只有他们三人。
林蓓记得上回三人一起吃饭,还是两年前。
那天先是孟舒骗自己傅时逾来送书,再是傅时逾骗自己他来找女朋友。
两人把她骗得团团转。
其实傅时逾算不上骗人,他确实是来找女朋友的。
她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明明孟舒那时候的状态明显是闹脾气耍性子,傅时逾特地过来哄人。
傅时逾给孟舒盛汤时,林蓓有点恍惚。
好似时间不曾流逝。
林蓓回忆起孟舒高三搬到傅家别墅,林蓓第一次来看她,吃饭时,傅时逾单单给她盛了碗汤。
平时礼貌的女儿却连声“谢谢”都没说,红着脸低头默默地喝汤。
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三个人安静地吃完饭。
林蓓下楼扔垃圾。
家里只剩下两个人。
傅时逾收拾完厨房来到客厅。
孟舒不在客厅,她的房门半掩着。
听到门口的动静,孟舒没回头看,继续收拾东西。
地上摊开着的行李箱里,已经装了一半。
她没拿多少衣物,书倒是装了好几本。
有些是程靳筠送的,有些是她当初从英国带回来的。
从英国带回来的这几本,她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但每过一段时间,还是会拿出来看看。
合上行李箱,孟舒站起身,没想到箱子里装了太多书,她一时没能提动。
傅时逾走过来,帮她提起箱子。
“谢谢。”她转身收拾其他东西时,手腕被扣住。
傅时逾捏着她手腕,半垂的目光中,透出祈求,“我们谈谈,好吗?”
孟舒把这场“谈谈”当做这些年,他们之间真正的坦白局。
她做好了向傅时逾剖析自己这些年内心想法的准备。
经历了这么多,这场旷日持久的爱恨情仇也该落幕了。
但傅时逾第一句话就打得她措手不及。
他说:“我知道你很早就爱我了。”
孟舒脑子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她霍然站起身,脸颊微微泛红,“我当时是怕你做傻事,情急之下才那么说的,我骗你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傅时逾,我已经决定回英国……”
孟舒的声音渐渐消失。
她看着傅时逾再次打开她收拾好的行李箱,从一堆书里拿出其中一本。
看到“书”的瞬间,孟舒的脸色就变了。
她下意识伸手去拿,“这只是……”
傅时逾没让她拿走,他当着她的面翻开自己亲手做的相册。
他边翻边缓缓说着:“我做了两个月才做好,看着简单,实际做了才知道有多麻烦,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重做过两次……当初我嘲笑傅教授,后来才发现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原本想在美国结完婚送给她,作为新婚礼物,而他也决定,以后每年的结婚纪念日都做一本装着他们回忆的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