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蓓往边上让了让。
男人走到车门边,弯下腰,上半身探进车里,他垂眸看着车里睡着的人。
脸颊脖子,就连眼皮上都覆着层淡淡的粉,眼睫上沾着哭过的湿漉,闻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酒味,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酒量是真的很差,不过喝醉了倒还算乖。
没有叫醒她,他直接把人从车里抱出来。
孟舒小小反抗了一下,但很快就放弃挣扎,双手勾住他脖颈,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身前。
林蓓看向他包着纱布的手臂担忧道:“你的手……”
他看都没看受伤的手一眼,“没事的。”
他单手托抱着孟舒,另只手垂在身侧,就算单手抱着喝醉后变沉的人,脚步依然很稳。
林蓓拿着孟舒的包和外套跟在后面。
回到家,孟舒被直接抱进卧室。
傅明淮看着卧室门被关上,疑惑地看向身边的林蓓,“怎么回事?”
林蓓也是一脸惆怅,“应该从餐厅就一路跟着了,也可能,这几天一直跟着。”
“混账东西!”
林蓓拉住傅明淮,冲他摇了摇头,轻声叹气,“你以为舒舒不知道吗?”
“可他们毕竟没……”
林蓓知道傅明淮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可他们毕竟没名没分。
这么晚了,孟舒还喝了酒……
“孩子有分寸。”林蓓说。
“他要是有分寸,会闹到现在这样吗?”
林蓓拍了下傅明淮的后背,“你不是一直想看那部电影吗,咱们现在去看?”
“都这么晚了……”
“咱们看午夜场,”林蓓笑了下,“体验一下八十块包场?”
林蓓这是明摆着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傅明淮撑了两秒,没撑住,眉眼弯了弯,但还是板着脸不满道:“你怎么向着他?忘了他对孟舒做过什么了吗?”
“我不是向着他,只是……”林蓓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在今天之前,她是持反对态度的。
无论孟舒是留在国内还是出国,她都不希望她和那人再扯上任何关系。
林蓓的眼底突然涌上一股潮湿的热意。
刚才傅时逾抱孟舒上楼,在电梯里,孟舒像是认出他了,喊了声他的名字。
他没应。
孟舒的脸像小猫洗脸,在他肩窝里蹭,喝醉了含糊不清地嘀咕:“那年春节,英国下了很大的雪,我很想爸爸妈妈,很想肖君她们。我在车里坐了很久,有人擦掉了车窗上的雪,我看见你站在车外。傅时逾,我……”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林蓓好像听见她说了“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很想你”。
“时逾一直没说话,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林蓓顿了顿,尾音带着哽意,“我看见……看见他在哭。”
没有哭声,眼泪却汹涌地掉,哭得肩膀都在发颤。
出事后,林蓓终于知道,这些年孟舒和傅时逾之间的纠葛,而那个逼得孟舒离开父母孤孤单单地在英国两年的也是傅时逾。
林蓓不可能不生气,她拒绝见傅时逾,也不让孟舒见他。
傅明淮自然站在老婆一边,没给傅时逾制造过任何机会。
从秦皇岛回来一周了,两人没再见过面。
现在孟舒决定了去英国,过去的事林蓓不想再提,只希望今后两人再无瓜葛。
但刚才看到傅时逾哭的那一刻,林蓓突然就释怀了。
至少,他是真的很爱孟舒。
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爱。
正因为他抢夺式的占有,才把孟舒从畏惧爱情的泥潭里拽出来,重塑了她的爱情观。
并非所有的感情都像父母那样以离婚惨淡收场。
也并非都像程靳筠和太太那样留下阴阳两隔的遗憾。
孟舒和傅时逾,他们会拥有自己的未来和结果。
孟舒被轻轻放在床上,她清醒了一瞬,感觉到枕头很柔软很舒服,把脸埋进去又睡着了。
早上的祈愿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