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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龙凤呈祥贺良缘云衢比翼共婵娟(第3页)

刘衍终于止住了那撕心裂肺的咳嗽。他缓缓直起佝偻的腰,依旧捂着眼睛的手缓缓放下。

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在经历了短暂的剧痛后,终于勉强适应了光线,却依旧布满血丝,茫然地扫视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宫墙、街道。

儿子那近乎癫狂的“活着”二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早已麻木的心上。

一股同样汹涌、却更为复杂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鼻腔和眼眶。

什么定国公的爵位?什么世代的荣光?什么权倾朝野的尊荣?在这一刻,在自由呼吸的这一刻,在儿子失而复得的狂喜呼喊中,都变得轻飘飘的,如同脚边被风吹起的尘埃,微不足道!

他反手死死抓住儿子同样冰凉颤抖的手,那枯瘦的手爆出惊人的力量,仿佛抓住了世间唯一的浮木。

他喉头剧烈地滚动着,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泪水终于冲开血丝,沿着沟壑纵横的老脸滚落,滴在肮脏的囚服前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安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枯叶摩擦,“是……活着……活着……真好……”

千言万语,汇成这最朴素、也最沉重的四个字。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富贵荣华,在经历了炼狱般的囚禁,在鬼门关前徘徊无数遭之后,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只有脚下这坚实的大地,头顶这片广阔无垠的苍穹才让他真切地感知到自身的存在,像一粒尘埃终于找到了归处。

风穿过指缝是真实的,泥土的气息钻入鼻腔是真实的,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身上是真实的。

它们沉默地接纳着他,不因我的落魄而鄙夷,也不因我的醒悟而夸赞。

这亘古如斯的承载与包容,胜过人间万语千言的承诺。仰望那无边的湛蓝或深邃的星河,灵魂仿佛挣脱了无形的囚笼,得以大口呼吸那名为“自由”的空气。

在这一刻,生的分量,不是黄金可以衡量;心的辽阔,远任何疆域的边界。

活着,便是在这大地的怀抱里扎根,向着苍穹的召唤,野蛮而虔诚地生长,这便是劫波渡尽后,生命赠予他的,唯一的、也是至高的奖赏。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沉闷的撞击声像一记重槌砸在心上。

父子二人踏出朱红高墙的阴影时,刺目的天光骤然倾泻而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单薄,如同两截刚从淤泥里拔出的枯苇。

刘衍微微眯起浑浊的双眼,干裂的嘴唇抿成一道僵直的线。

他脚步虚浮,嶙峋的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那身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囚服下,仍撑着勋贵的傲骨。

刘忆安沉默地搀着父亲的手臂,指尖能清晰触碰到那层薄皮下突起的骨节,冰凉而坚硬。

他身上残留着牢狱深处渗入骨髓的潮气和血腥,每一步踩在宫砖上,都像踏在未干的血泊里,粘稠而滞重。

宫门外,长街空寂。

六月的夏风卷着翠绿的梧桐叶,懒洋洋地贴着青石板地面翻滚。

一辆半旧的青幔马车孤零零停在墙角,辕木上漆皮剥落,拉车的老马垂着头,喷着疲惫的白气。

车旁,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像一截枯朽的树桩,死死钉在冷硬的晨风里。正是定国公府的管家,徐伯。

徐伯的腰弯得更深了。他死死盯着那两扇缓缓开启又合拢的宫门,浑浊的老眼几乎要望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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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两个踉跄而出的身影终于撞入眼帘时,他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

那不是他记忆中意气风的国公爷,锦袍玉带的国公爷;也不是记忆中鲜衣怒马、眸若星辰的世子。

眼前的人,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白零乱地黏在凹陷的额角,脸颊上刻着深重的疲惫与新添的伤痕,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被吸干了泉眼的枯井,唯剩下洗不尽的灰烬。

刘忆安搀着父亲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年轻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桀骜与神采,只剩下一层过早笼罩的、刀劈斧刻般的沉静,沉静得让人心慌。

“国公爷……世子……”

一声破碎的呼喊,从福伯剧烈颤抖的胸腔里挤出来,嘶哑得不成调。他踉跄着扑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烧红的烙铁上。

他几乎是扑跪在炎热粗糙的石板上,伸出那双布满褶皱、青筋虬结如老树根般的手,想去触碰国公爷垂落的、沾满泥污的袍角。

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又猛地缩了回来,仿佛那袍角是滚烫的炭火,会灼伤他也灼伤主人最后的尊严。

他枯枝般的手指痉挛着收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只为压住喉头翻涌的、带着铁锈味的哽咽。

“老奴……老奴来接您……回府……”

最终,千言万语,万般煎熬,无尽期盼,都碾碎了,揉烂了,只榨出这最朴素、最沉重、也最滚烫的四个字,“接您回府”。

这声音像钝刀刮过磨刀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钝痛。

它不是简单的重逢问候,它是沉船后侥幸漂到岸边的浮木,是炼狱焚身后残存的一捧灰烬,是穿越了无数个日夜、浸泡在恐惧与绝望里熬成的唯一指望。

刘衍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视线从脚下这片坚实得令人恍惚的大地,移到眼前这个同样风霜满面的老仆身上。

那目光初时是涣散的,如同蒙着一层终年不散的浓雾,空洞地掠过福伯布满沟壑的脸、花白零乱的鬓角、洗得白打满补丁的旧衣袍。

渐渐地,那浓雾深处似乎有微弱的火星一闪,随即燃起一丝微弱到近乎虚无的波澜,那是认出故人的、迟滞的惊颤。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是锈死的齿轮在艰难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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