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的雨,下得毫无征兆。
周明远带着三名护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山道上。肩上的箭伤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了——昨日在矿洞的现,让他彻夜未眠。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矿洞。
洞口被藤蔓和伪装的石块掩盖,内部却极深,甬道四通八达,开采痕迹至少延续了十年。
洞底堆积着上百具尸骨,衣衫褴褛,手脚皆缚,显然是累死或被杀后抛弃的矿工。
更可怕的是,他们在矿洞深处现了人为破坏的痕迹——几处关键支撑柱被凿断,岩壁上布满了裂缝。若遇大雨,山体滑坡是必然的。
“大人,看这里。”一名绘图师指着岩壁上的刻痕。
那是几行歪斜的字,用血或矿石颜料写成,已模糊不清。周明远凑近辨认,勉强认出几个词:
“……逼我们……挖通……水脉……要淹……”
水脉?
他浑身一冷,猛地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江淮水系图。邙山脚下,正是淮河一条重要支流的源头。若矿洞挖通了地下水脉,一旦溃决,洪水将直接冲向下方平原。
这不是天灾,是精心策划的屠杀。
“快!”周明远转身,“立即下山,飞鸽传书回京!要陛下立刻派人封山,加固堤坝!”
话音刚落,洞外忽然传来惨叫。
是留在洞口警戒的护卫。
周明远拔刀冲出,只见雨幕中,十余名黑衣人手持弓弩,将洞口团团围住。地上已倒了两名护卫,咽喉中箭,血混着雨水流淌。
“周大人,”为的黑衣人声音嘶哑,“放下刀,可留全尸。”
“你们是玄鸟卫?”周明远握紧刀柄。
黑衣人笑了:“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弩箭上弦,对准洞内四人。
就在此时,山道另一侧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另一队人马冲入雨幕,约二十余人,穿着杂乱的江湖装束,但行动整齐划一,瞬间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混战中,一个蒙面人冲到周明远身边,低喝:“走!东侧有小路!”
“你们是……”
“齐王的人。”蒙面人简短回答,塞给他一块令牌,“下山后往南三十里,有接应。快!”
周明远不再犹豫,带着剩余护卫和绘图师,冲进东侧密林。
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泞不堪。四人连滚带爬,终于在午夜时分抵达山脚一处荒庙。接应的人已等在那里,是几个猎户打扮的汉子,却个个眼神锐利,身手矫健。
“周大人,”为者抱拳,“王爷吩咐,送你们去徐州府衙。那里有冯老将军的旧部,可保安全。”
“王爷他……”周明远浑身湿透,声音颤,“为何要救我们?”
汉子沉默片刻:“王爷说,有些仇可以放,有些事不能错。江淮数百万百姓,不能成为某些人野心的陪葬。”
周明远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