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离京前冯老将军私下对他说的话:“景曜这孩子,心里有恨,但骨子里……还是萧家的血脉。”
庙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这一夜,邙山矿洞在暴雨中轰然坍塌,山石掩埋了所有痕迹。但周明远的密报,已随着信鸽冲破雨幕,飞向京城。
七日后,养心殿。
萧景珩看着手中的密报和绘制的矿洞图,脸色铁青。苏云昭站在他身侧,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竟敢……竟敢用百万生灵做赌注……”她声音抖。
“不是为了赌注。”
萧景珩将密报拍在案上,“是为了乱。水患一起,流民百万,朝廷必乱。届时边关再起战事,内忧外患,便是他们夺权的最好时机。”
他走到疆域图前,手指划过江淮:“周明远估算,若不加干预,三年后水患的规模会比沈清辞预言的更大。到时死的,不止十万。”
“来得及么?”苏云昭问,“筑堤修坝,储备粮草,至少要两年。”
“来不及也要做。”
萧景珩转身,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传朕旨意:第一,工部立即抽调所有水利工匠,前往邙山加固山体、堵塞矿洞,绝不能让水脉溃决。
第二,户部调拨三百万两,在江淮各州修建蓄水库、加固堤坝。
第三,命各地粮仓开仓,收购新粮,储备于高地仓廪。”
他顿了顿:“第四,令冯毅之子冯策率五千精兵,驻守邙山。凡可疑人等靠近矿洞区域,格杀勿论。”
一道道旨意从养心殿出,六部连夜运转。
苏云昭回到昭晖院时,天已微亮。她看着熟睡中的萧承佑,轻轻抚过孩子的眉眼。
“佑儿,”她低声说,“娘要你记住,为君者不止要有仁心,更要有雷霆手段。有些恶,必须斩草除根。”
孩子嘟囔一声,翻了个身。
苏云昭起身,走到妆台前。那里放着她近日清理后宫冗余物品时,现的饰匣。打开匣子,最底层是一支累丝金凤簪,做工精美,但凤眼处嵌的宝石已脱落,露出里面极小的刻痕。
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取出宝石,对着光细看。
宝石背面,刻着一个飞鸟纹——与玄鸟令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而这支簪子的制式,是三十年前宫中流行的款式。内务府记录显示,当年打造此簪的工匠,姓卫,已在二十年前“病逝”。
但他的儿子,如今在宫造局当差。
苏云昭唤来拂雪:“去查宫造局一个姓卫的工匠,三代以内的亲属、交往,全部查清。但要秘密进行,不可打草惊蛇。”
拂雪领命退下。
窗外,晨光熹微。一场无声的战争,已在深宫与朝堂同时打响。
苏云昭握紧那支金簪,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疼。
玄鸟卫,你们究竟渗透得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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