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医生…”她轻声呢喃,名字在她舌尖滚动,带着一种品尝名贵红酒般的玩味,“你的‘驯化袖扣’,也该换个位置透透气了…就放在…‘礼物’旁边吧?邻居之间,要懂得分享。”
她走到病房门口,侧耳倾听。走廊里传来索恩那独特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正走向109病房的方向。时机,刚刚好。
“演员就位…”她退回房间中央,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冰冷疯狂。她猛地深吸一口气,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弹簧,然后——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她将自己纤瘦的身体狠狠撞向厚重的合金门!力量之大,让整个门框都在呻吟!紧接着,是尖锐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她的指甲(被刻意留长并磨尖)疯狂地在门板上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同时,一种混合着狂笑、呜咽和金属摩擦音的、非人的嘶吼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链条!断了!圆!钥匙!疯子!疯子!!嘻嘻——哈哈哈——!”
完美的疯狂!完美的时机!完美的噪音掩护!
走廊里瞬间炸锅!安保的怒吼,电击器械的充能嗡鸣,慌乱的脚步声!索恩的评估被打断了!104病房的门禁系统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发出过载的“滋”声,指示灯闪烁不定!
在混乱达到最高潮的喧嚣中,在所有人都被104的狂暴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伊芙琳的动作如同鬼魅般停止。所有的疯狂嘶吼、撞击、抓挠瞬间消失。她安静地站在原地,侧着头,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聆听细微动静的猫。
她听到了。109病房门锁那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电子解锁。门,滑开了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
她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布满血丝、瞳孔极度兴奋放大的眼睛,精准地贴在门缝外!视线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锁定了门内那个新邻居,以及她脚边那团刚刚接收到的、肮脏的“礼物”。
门缝内外,两个“疯子”的视线在狭窄的空间中对撞。
伊芙琳咧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扭曲到极致却又带着奇异美感的笑容,沾着血污(刚才撞门时故意弄的)的牙齿森白刺眼。她的嘴唇无声开合,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的口型:
“礼…物…”
然后,在安保的怒吼和拖拽声抵达的前一秒,她如同受惊的蝴蝶般轻盈地退开,任由自己被汹涌而来的安保人员粗暴地拖离门口,脸上甚至还残留着那抹疯狂而愉悦的笑意。
被拖行在冰冷的走廊瓷砖上,听着身后109病房门重重关上的声音,伊芙琳·罗斯柴尔德——104号疯子——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混乱的阶梯已然搭好,钥匙已经送出,舞台的帷幕正按照她的剧本缓缓拉开。
“亲爱的邻居,”她在心底无声地念道,冰蓝色的眼眸在闭上的眼睑下仿佛仍在闪烁着智慧与疯狂交织的光芒,“希望你喜欢我的…非理性数独。游戏…开始了。”她的嘴角,在安保粗暴的动作中,依旧保持着那个优雅而疯狂的弧度。黑荆棘的棋盘上,最危险的皇后,已经落下了第一颗棋子。
黑荆棘的混乱之夜,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在第二天清晨便诡异地平息了。
104病房厚重的合金门紧闭,静得仿佛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表演”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只有门上那几道新鲜的、深刻的刮痕,以及电子锁边缘细微的焦痕,无声地诉说着真相。
病房内,伊芙琳·罗斯柴尔德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享用着她的早餐——一碗寡淡无味的燕麦粥。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冰蓝色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姿态优雅得如同在米其林三星餐厅品尝鱼子酱。
晨光透过高处的防弹玻璃窗,在她深红色的长发上跳跃,为她镀上一层虚幻的暖金。
“罗斯柴尔德小姐,昨晚休息得还好吗?”索恩院长温和醇厚的声音,伴随着他锃亮皮鞋踏在冰冷瓷砖上的轻响,在病房门口响起。
门无声滑开,他站在门口,并未踏入。白大褂依旧一尘不染,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同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扫过伊芙琳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寸皮肤的状态,最后落在那碗几乎见底的燕麦粥上。
他左袖口处,一枚崭新的、款式完全相同的蓝宝石袖扣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伊芙琳放下勺子,陶瓷与金属托盘发出清脆的“叮”声。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未消散的睡意,像一只无辜的幼鹿。“索恩医生?”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柔软无害,“昨晚…好像做了个很吵的梦。梦见有很多人在外面跑,还有…金属的声音?是我又‘失控’了吗?”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自责和不安。
完美的伪装。毫无破绽。
索恩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纹丝不动。“只是一点小小的骚动,罗斯柴尔德小姐,与你无关。是…新来的109号病人,有些不适应环境。”他轻描淡写地将矛头引开,仿佛昨晚104病房那震耳欲聋的撞击和嘶吼从未发生。
“你的状态看起来稳定多了。看来新的药物配方效果不错。”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空掉的粥碗。
伊芙琳顺从地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病号服的衣角,将一个努力配合治疗、心有余悸的病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药…有点苦。”她小声抱怨了一句,带着点孩子气的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