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冷冰冰的,像湖里的水。
然后严叙转身往更衣处走了,湿透的外套紧贴着他宽阔的背脊。
这时旁边几个同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我去,严总这体力可以啊,昨晚回来,和小情人折腾到那么晚,今天还能秒跳湖救人。”
“看来昨晚战况很激烈?你都听到了?”
“哈哈,上厕所时候听到的。”
凌寒听见了,悄悄盯着蓝清屿的脸,在那些议论声响起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蓝清屿任由工作人员给他披上毯子,表情却冷了下去,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像突然结了一层霜。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昨夜严叙带着蓝清屿匆匆离去,又在深夜归来。归来后的严叙,在他身上发泄着无法在蓝清屿那里宣泄的欲望,却痛苦地唤出那个名字。
此刻,蓝清屿脸上那层骤然凝结的冰霜,并非因为落水,而是在听到那些关于严叙与别人“春宵一刻”的议论时,才瞬间冻结的。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个清晰的图案。
看来……蓝清屿被严叙带走后,知道了一切——
知道了严叙对他那份深藏到连自己都不敢承认、只能借着替身来发泄的、近乎扭曲的执着。
知道了严叙那些莫名其妙的怒火、那些失控的举动,源头都在哪里。
知道了严叙带着他匆匆离开,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重要工作”,而是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濒临崩溃的占有欲。
所以蓝清屿今天才会是这般模样,他可能并不爱严叙,所以昨晚拒绝了严叙,但他不能忍受——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转头就和别人睡在一起。
这就像你有一件衣服,你不穿,但也不愿意看见别人穿上它。
可惜,蓝清屿不知道的是,严叙除了他,似乎也无法“睡”别人。
团建结束后,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凌寒还是会被叫去严叙的办公室,陪着工作,只是他依旧像从前一样,坐在这里,就像桌上那盆绿植,是个摆设。
这天下午,蓝清屿进来汇报工作,他拿着文件,站在办公桌前,说话的语气比平时快半拍。
“这个方案,”蓝清屿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我觉得不行。”
严叙抬起头,“哪里不行?”
“哪里都不行。”蓝清屿说,“预算太高,周期太长,团队也配得不对。”
凌寒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要是别人这么说话,早就被严叙赶出去了,但严叙只是笑了笑,拿起文件翻了翻。
“那你说怎么改?”
“重做,全部重做。”
严叙放下文件,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知道重做要耽误多少时间吗?”
“知道。”蓝清屿看着他,“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