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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冷。
却冷不过凌寒的心。
他站在华丽的帐篷外,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如同两只嗜血的眼,一口口吞噬着山路,也吞噬了他最后的希望。
人已散。
篝火余烬未冷,烤肉香气未散。那些目光却比风更刺骨,怜悯的,嘲弄的,都在无声地说:看啊,一个被丢弃的玩物。
可他连玩物都不配。
他只是个赝品。
拙劣的,失败的,赝品。
记忆是毒酒。
他想起那些夜晚。
顶层公寓的床很大,很冷。
男人的怀抱很烫,烫得他以为自己被珍惜,直到那个名字再次刺入耳膜:“清屿……”
那一刻,血是冷的。
起初他自欺欺人,可那个名字如同鬼魅,在醉酒的深夜,在清晨的恍惚,一次又一次地被唤出,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温柔,和求而不得的痛苦。
他第一次见蓝清屿时,那男人清冷如月,那眉眼,那神态——原来如此。
原来严叙所有的若即若离,所有的恍惚失落,都不是因为他不够好。
而是因为他永远不是“他”。
月在天边。
他不过是地上的一洼浊水,勉强映照月影,水会干,影会散,新的水洼随时会出现。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男人能得到这般极致的爱?
那个站在云端、睥睨众生的男人,会为了一句“有对象了”失控,会为一个“睡过了”的答案发狂,不惜撕碎一切伪装,当众掳人而去?
这是他放下所有尊严都求不来的真心。
他望着黑暗的盘山公路,此刻在车里,在即将抵达的地点,那个男人会如何对待他的月光?
是如对待他这般粗暴,还是……会展露他从未得见的温柔?
无论哪一种,他都痛彻心扉。
曾以为,能做影子也是幸运。
如今才懂,一个替身,亲眼见证一个人如何深爱另一个人到极致,是这世间最残忍的刑罚。
风更急了。
他抱紧自己,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