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棋子,走到头了。
夜深了,篝火熄了,人声散了,连山风都似乎倦了,只余下几声零落的虫鸣。
他独自坐在那顶华丽的帐篷里,身下是柔软昂贵的防潮垫。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久到双腿都有些发麻。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严叙拽着蓝清屿手腕离去时决绝的背影,和那句冰冷的“他留在这里”。
就在他以为这一夜就要在这无边的死寂中熬过去时,远处传来了引擎的低吼。两道刺目的车灯划破黑暗,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营地边缘。
是严叙的车。
他心一跳,借着月色从窗外看去,只见严叙先下了车,紧接着,蓝清屿也从车上下来。
严叙没有看蓝清屿,甚至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径直朝着他所在的帐篷走来。
蓝清屿看着严叙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入口处,转身默默走向了周沐早已搭好的那顶普通帐篷。
帐篷的帘子掀开,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严叙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外面微弱的光线。他没有点灯,就着黑暗中模糊的轮廓,一步步走向凌寒。
凌寒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按倒在柔软的睡垫上。严叙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带着山风的微寒和一丝残留的烟草味。
他的动作近乎粗暴,扯开凌寒单薄的衣衫,黑暗中,凌寒睁大了眼睛,他能感受到身上男人那种近乎绝望的躁动。
过了许久,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呢喃,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清屿……”
凌寒躺在冰冷的黑暗中,感受着身上男人沉重而痛苦的呼吸,和自己心底那片荒芜的冰凉。
他睁着眼,望着帐篷顶端模糊的黑暗,一滴滚烫的东西终于从眼角滑落,迅速隐没在鬓发里。
原来严叙不是不想,是不忍。
原来不是克制,是不能。
他做不到去“玷污”他心尖上的那抹白月光,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回到他这个廉价的替代品身边,在他身上发泄着所有求而不得的怒火与欲望……
可是每到最后关头,严叙便像突然清醒了似的,戛然而止。
天刚蒙蒙亮,帐篷外便响起了周沐的声音,隔着帆布闷闷的,他说公司有急事,必须马上回去。
凌寒躺在睡袋里没有动,听着身旁的严叙坐起身,他以为严叙会拒绝,毕竟昨天才把人接来,但严叙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周沐的脚步声远去了。
凌寒闭着眼,听见严叙重新躺下,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他却在睡袋里睁着眼,直到天色大亮。
吃早饭时,他偷偷观察蓝清屿,只见那人坐在不远处的折叠桌旁,小口喝着粥,神色如常,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
他心里犯嘀咕,昨晚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半夜又回来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上午的活动是划船,湖水绿得发暗,几条小船漂在上面,像几片懒洋洋的叶子。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蓝清屿那条船不知怎么晃了一下,整个人栽进了水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救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身影已经跳了下去,是严叙,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那么直直地扎进了湖里。
凌寒站在岸边,看着严叙很快把人捞了上来,只见蓝清屿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严叙拖着他游到岸上,自己也是一身水。
有人递过来毛巾,严叙接过来,擦着头发,看也不看蓝清屿,只说了一句:“以后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