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对方衬衫领口熨烫时的折痕,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清淡的沐浴露气息。这比他隔着会议桌,或是透过冰冷的照片窥视,要真实太多,也……致命太多。
他必须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让自己的目光显得不过于贪婪。
他甚至在蓝清屿阐述某个关键点时,刻意打断,提出了一个稍显苛刻的质疑,只为看到对方微微蹙眉,然后更加条理分明地反驳他的样子。
那反驳时的神态,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吸引力,严叙的心脏被激得又酸又麻。
“抱歉,严总,是我表述不够清晰。”蓝清屿解释。
“无妨。”严叙垂下眼帘,在预算报告上敲了敲,“这个部分,再细化一份补充说明,下班前给我。”
“好的。”蓝清屿应下,收起文件,起身告辞。
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那道清瘦的身影,严叙才向后靠进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仅仅是二十分钟的正常工作交流,却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都更耗费心神。
他成功了。
他没有泄露任何不该有的情绪,完美地扮演了严总的角色。
但他也失败了。
因为在那短暂的二十分钟里,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蓝清屿的渴望,非但没有因为这次“正常”的接触而缓解,反而像被投入了新燃料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真实的、鲜活的蓝清屿,远比任何替身、任何照片,都更令他无法抗拒。
华灯初上,严叙被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拉到了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铂宫”。
包厢里流光溢彩,喧嚣的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闷。
严叙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手上端着一杯威士忌,意兴阑珊地看着朋友们与作陪的模特们调笑。
他本不该来这种地方。
尤其是在白天刚刚经历过与蓝清屿那场耗尽心神的工作会面之后,此刻的喧闹和浮华更令他觉得空洞和厌倦。
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消化那份求而不得的焦灼。
就在他准备找个借口提前离场时,不经意扫过新进来的一排模特,瞳孔骤缩。
那个站在最边上的年轻男孩。
不是完全的相像,但那份神韵……尤其是低垂着眼时,略显疏离的气质,在昏昧迷离的灯光下,竟然有五六分像极了蓝清屿。
刚刚压下去的渴望,“轰”地一声重新燃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猛烈。
“你。”严叙抬手指向他。
周围的朋友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有人打趣:“严总眼光还是这么毒。”
那个被点中的男孩愣了一下,随即乖巧地走过来,在严叙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