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举起锤子,将钉子狠狠捶进木板,将本就狭窄的窗子彻底封了起来,只有一丝丝缝隙能够透进来天光。
“妈妈,请不要这样——妈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乐佩抱着她的腿苦苦哀求,然而都无济于事。妈妈蹬开她的祈求,收拾好东西就下了楼。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不会害你的……”
她的声音在楼梯间里旋转,给顶楼的乐佩带起一阵天旋地转。“嘭”的一声,底楼的门开了,再是一拧又一拧,一道道大锁反锁成功了。
平日里一到晚上,塔里就会暗下来。如今封了窗子,塔里就显得更加晦暗不明。
乐佩缩在原地,不吃不喝。楼下的风钻过缝隙,带起一阵尖锐的鬼叫。乐佩早已长大了,知道那只是风不是鬼,但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起了鸡皮疙瘩,不自觉地发抖。
黑暗不断滋长恐惧。乐佩讨厌被恐惧压制后无能为力的感觉。她发着抖站起来,端起烛台,向着楼下走去。整个高塔回荡着她的脚步声。她走进杂物间,在最角落的箱子里翻找着,灰尘呛得她咳嗽,手在灰暗中被划了一下,血珠慢半拍渗出来。
恐惧忽然消失了。
乐佩凝视着沾上血的斧头,显得格外冷静。她扯下裙摆的花边,缠在手上,提着斧头爬上木梯。
咚。
咚!
咚——
乐佩换着手,不停地砍砸这木板,在上面留下横七竖八的痕迹。然而奇怪的是,木板却并不破裂,仍然顽固地封印这唯一的窗户。
或许是妈妈在上面施加了魔法。
乐佩绝望地想。
妈妈会在很多东西上施加魔法。例如无法攀爬的高塔墙壁,旁人无法打开的铁门,还有乐佩不断长长的茂盛头发……
如果她在木板上施加了“无法被外力破坏”的魔法,那么乐佩就算不眠不休地砍上百年也无法重获一扇窗——她没有任何魔法的天赋,全然是个普通人。
乐佩一手抹着泪,一手却仍然劈砍着。血渗出了白布,沾满斧柄和她的脸颊。
“啊——”
在这寂静得让人发狂的夜晚,乐佩从心底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绝望而又愤怒。然而她继续劈砍着,即使知道完全是徒劳也一刻不停。血已然滴答滴答地沾满木梯。这也已然不再是一个淑女的房间。
她要砸开这窗来。
乐佩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她要砸开这窗,叫风吹进来!
咚——
乐佩的手一震,斧头掉下去了。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爬下去捡起来,准备继续。然而隔着那变宽的缝隙,她看见一双金黄色的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