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麻烦停一下,我朋友还没上车。”宋槐序焦急地朝戴口罩看不清容貌的司机说道。
眼看着即将通过红绿灯,司机并未理会他,空气愈发稀薄,一股淡淡的味道钻入鼻尖,宋槐序整句话还没说完,沉沉地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宋槐序迷迷糊糊地睁眼,四周一片漆黑,空气阴冷潮湿,仔细嗅来能闻到轻微地腐烂味,不免让他皱了皱眉,他感觉身体被东西缠住,不得动弹。
墙边窗户倾泄出一丝月光,让他趁着夜色看清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同时,他被绳子从后面绑住双手和双腿,稍稍一动,便能听见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吱呀一声,极为刺耳。
宋槐序这才意识到,他是被人绑架了,那司机故意支开小齐,只搭载了他一人,而车上闻到的特殊气味,估计是某种致幻剂,让他短暂地失去意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把他关进这空无一人的废旧房间。
他和人关系向来处得好,没得罪过谁,工作兢兢业业,生活安安稳稳,他在脑海里飞速运转幕后指使人的可能性,却想不出任何容貌。
宋槐序想不出劫匪动机,也揣测不出对方究竟是谁,光是他一个人在这房间里想肯定不行,至少得先搞清楚是谁绑架了他。
“有人吗?”宋槐序喊了一声又一声,终于在嗓音发哑,快要说不出话时,厚重的木门从外面推开。
屋子里唯一光源来自墙面上一扇小小的正方形窗户,他只能看清来者五官大概,面容算不上和蔼,甚至可以说是精明,特别是藏在镜框后的那双眼睛,蕴藏着难以言述的犀利,像是要活脱脱地将他剥个干净,有些渗人。
宋槐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是从心底生出的畏惧,因为他看见那人手里,握了把黑色的枪支。
可能不是要钱的,是来索命的。
害怕和恐惧占据整个心底,宋槐序坐得笔直,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响,生怕哪个不经意的瞬间惹怒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缓缓朝他走来,距离愈发近,他微眯着眼睛,眼睛跟着描绘模糊的五官,总觉得有些眼熟,但能笃定他们从未见过面,他这才有了一丝底气,语气还算轻和,哑着嗓子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回应他的是冰凉的枪口,直直抵住他的眉心。
“当然是有价值。”那人嗓音醇厚,能听出来上了年纪。
“我可以给你钱。”
“不需要,你听话就行。”
说罢,那人径直走出房间。
没过一会儿,一名陌生男子端着饭菜走进,给他双手松了绑。
宋槐序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位身穿正装但身材魁梧的男子,和方才那位步路蹒跚,走路右脚稍跛的男人是同伙,不禁疑惑道:“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显然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沉默地将碗递到他手上,一言不发。
他吃过晚饭,没有再吃的欲望,况且,他害怕里面被下了毒,不敢轻举妄动。
“我想上厕所。”宋槐序对房间布局一无所知,入眼之处什么也没有,仿佛无人之屿。
那男人出去了一趟,带回一副手铐,上边拴着一根铁链,重新绑在宋槐序手腕。双脚恢复自由,只不过走路时,那链子拖在地面咔哒咔哒的声音听得他心烦意乱,他现在像个丧失人生自由权的犯人,链子是束缚他的枷锁,而这间房,便是困住他的牢狱。
厕所房间在外面,破旧不堪,回来后男子把他领到椅子后面摆放的床板旁,把链子死死拴在早已准备好,钉在墙面的铁扣上,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床板躺上去吱呀作响,宋槐序顾不得其他,总比在椅子上坐着睡觉好。
谁要害他?他这条小命值得上多少钱?对方也不给个痛快,他根本不知道绑架他的意义何在。
又这样过了三天三夜,宋槐序一个人待在冰冷而空旷的屋子,每天只能透过那扇窗分辨时间,具体来讲,除去上衣和裤子,他什么都没有了,他的手机、他的外套、他的项链全然不见。
到底要做什么?
他再见到那位跛脚人士时,对方大发慈悲地开了灯,晃眼的灯光刺痛他的双眼,他也终于看清那人的真面目,五官还算端正,瞳仁偏上,所以目光总透着若有若无的狠厉,薄唇紧抿,偏瘦削的脸颊让他莫名想到一位朋友,江野。
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江野的父亲,也就是江维瑾口中薄情寡义的伯父,江铭。
江铭眸光在他身上游走,声音冷淡:“你是江维瑾的什么人?”
宋槐序没分清局势,闭口不言,他知道江铭不是什么好人,这次绑架多少和江维瑾沾点关系,或是利益,或是其他,言多必失,缄默是最好的选择。
“没关系,你不肯说,那就让我侄儿来告诉我。”
江铭笑笑,转而在手表上操作了什么,下一秒,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蓦地投射在墙面,头发凌乱不说,手腕还扣着手铐,能明显看见白皙肌肤被勒出一圈血红色痕迹,他坐在床板上,表情木楞。
没过多久,映照他模样那堵墙出现分屏,另一个人加入通话。
宋槐序嘴唇张了张,被面前场景惊地说不出话,他一眼认出这是江维瑾的卧室,因为床头还摆着他从家里带来的小熊,只不过床上躺着的不止江维瑾一人,还有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孔。
江维瑾表情悠然,瞳仁漆黑,上半身什么都没穿,他身旁那位长相清秀的男生正依偎在他怀里,表情娇嗔,不知聊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其乐融融,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