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
晨光漫过窗帘缝隙时,林砚先醒了。
沈驰野还睡着,侧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匀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昨晚盖在两人身上的毯子滑到腰际,露出他後背一道浅淡的旧疤——是去年帮林砚搬画框时被钉子划的,当时流了点血,他却满不在乎地说“就当给你添个素材”。
林砚支着肘撑起身,视线从那道疤移到他脸上。沈驰野的眉骨很清晰,鼻梁高挺,下唇比上唇略厚些,此刻因为熟睡微微张着,带着点孩子气的憨态。
他忍不住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沈驰野的脸颊。对方似乎被呼吸惊扰,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睫毛颤了颤,却没醒。
林砚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停在离他唇瓣还有半寸的地方,看了看沈驰野眼下那颗小痣,又看了看他被晨光染成浅金色的睫毛,终于轻轻俯下身。
是很轻很轻的触碰,像羽毛落在水面。沈驰野的唇带着刚睡醒的温热,还有点干燥。林砚只停留了一秒就想退开,手腕却被突然攥住。
沈驰野没睁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晨光,声音哑得像蒙了层雾:“跑什麽。”
他稍一用力,林砚就跌回枕头上,正好撞进他怀里。沈驰野翻身把他圈住,下巴抵着他发顶,那吻便追了上来——比刚才要重些,带着点未醒的慵懒,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林砚的耳朵蹭到他颈侧,能清晰地听见他加快的心跳,和自己的混在一起,在安静的晨光里格外分明。
“醒了多久了?”沈驰野的吻落在他眼角,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林砚把脸埋进他锁骨处,闷闷地说:“没多久。”
晨光越发明亮,漫过两人交握的手,在床单上投下交错的影子。沈驰野又啄了啄他的发旋,像在确认什麽似的,低声重复:“醒了就好。”
晨光渐渐爬满整个房间时,沈驰野才舍得松开手。他捏了捏林砚後颈的软肉,指尖蹭过那截露出的脖颈,带着点温热的痒意:“起吗?楼下早餐七点半结束。”
林砚还陷在刚醒的慵懒里,往被子里缩了缩,棕色的发丝乱糟糟地贴在额角,像只没睡醒的猫:“再躺会儿。”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翘,听得沈驰野心头软了半截。
沈驰野低笑一声,索性也跟着躺了回去,侧身看着他。晨光落在林砚的睫毛上,把那层浅棕染成了暖金色,他的杏眼半睁着,眼尾泛着点生理性的红,像是蒙着层水汽。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画册还摊在床头柜上,一页印着海边的日出,和此刻透过窗帘漏进来的光有种奇妙的呼应。
“昨晚说要去海边取景,”沈驰野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眼皮,“再不起,赶不上看日出了。”
林砚这才清醒了些,睫毛在他指尖下颤了颤,猛地睁开眼:“对啊,日出。”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头发更乱了,几缕垂在眼前,“那得快点。”
他手忙脚乱地想掀被子,却被沈驰野一把拉了回去。对方的手掌贴在他腰侧,带着滚烫的温度:“慌什麽,还早。”沈驰野凑近,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再亲会儿。”
这次的吻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试探的轻浅。沈驰野的拇指轻轻按在林砚的下颌线上,微微用力,让他仰头。晨光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唇上,林砚能尝到他齿间淡淡的薄荷味——是昨晚睡前嚼的口香糖,他总说怕自己睡糊涂了打呼,提前清新口气。
林砚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沈驰野的睡衣领口,指尖攥得发白。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近,带着清晨独有的微哑,混着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像鼓点敲在耳膜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驰野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林砚的嘴唇被吻得有点发红,他眨了眨眼,看见沈驰野眼底盛着的光,比窗外的晨光还要亮。
“脸红了。”沈驰野低笑,指腹蹭过他的唇角,把那里的水渍擦去。
林砚别过脸,耳根却红得更厉害:“要起了。”
沈驰野没再逗他,松开手翻身下床。他的睡裤有点松垮,腰间露出一小片皮肤,被晨光晒得泛着健康的蜜色。林砚看着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暖金色,连带着沈驰野的身影都镶上了一层金边。
“赶紧的,”沈驰野回头看他,嘴角扬着笑,“再磨蹭,海边的朝阳都要变成正午的大太阳了。”
林砚这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床单上还留着两人昨晚相拥的痕迹,有点皱,却透着说不出的亲昵。他套上衬衫时,手指不小心勾到了纽扣,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沈驰野手腕上的创可贴——早上醒来时已经掉了,只留下一道浅红的划痕,像条细小的蚯蚓。
“你的手。”林砚忽然开口,指着沈驰野的手腕。
沈驰野低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摆摆手:“早没事了。”他走过来,帮林砚把歪了的衣领理好,指尖划过他颈侧的皮肤,“倒是你,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伸手帮林砚理头发,手指穿过柔软的棕色发丝,轻轻把打结的地方梳开。晨光落在他的指缝间,在林砚的发间投下细碎的光斑。林砚仰头看着他,能清晰地看见他眉骨上的一道浅疤——是小时候爬树摔的,他总说这是“男子汉的勋章”,却在林砚第一次摸到的时候,红着脸说“别笑我小时候笨”。
“好了。”沈驰野收回手,退後一步打量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走吧,去吃早餐。”
楼下餐厅里人不多,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林砚拿着餐盘,在面包区犹豫了半天,沈驰野就跟在他身後,手里拿着个空盘子,时不时帮他把快掉的餐包接住。
“要那个牛角包吗?”沈驰野指着架子最上层的金黄色面包,“看起来烤得挺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