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点点头,沈驰野伸手够下来,放在他盘子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像没事人一样移开视线,耳根却不约而同地红了。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砚小口咬着牛角包,酥皮掉在盘子里,像撒了一地碎金。沈驰野在给他倒牛奶,玻璃罐碰到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忽然开口:“等会儿去海边,想画什麽?”
“想画朝阳落在浪上的样子,”林砚咽下嘴里的面包,眼睛亮晶晶的,“还要画你站在礁石上的背影。”
沈驰野倒牛奶的手顿了顿,擡眼看他:“我的背影有什麽好画的?”
“好看。”林砚说得认真,杏眼里映着窗外的阳光,“上次在画室看你站在窗边打电话,背影被夕阳照着,像幅油画。”
沈驰野的耳尖红了,他低头喝了口牛奶,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那……等会儿站久了可别嫌我碍事。”
林砚笑起来,眼角弯成了月牙:“不会。”
吃完早餐,两人回房间拿画具。林砚背着画板,沈驰野拎着颜料盒和折叠椅,并肩走出酒店。清晨的风带着点海腥味,吹得林砚的棕色发丝乱舞,他伸手去捋,沈驰野却先一步帮他把挡在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後。
“风大。”沈驰野的指尖碰到他的耳廓,带着点凉意。
林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海边的人很少,沙滩被朝阳染成了金红色,海浪一层一层漫上来,又退下去,留下白色的泡沫。远处的礁石上站着几只海鸥,偶尔发出几声清亮的啼叫。
林砚找了块视野开阔的地方架起画板,沈驰野帮他把折叠椅打开,又从包里翻出纸巾,仔细擦了擦上面的沙子:“坐这儿吧。”
林砚坐下,调了点橘红色的颜料,笔尖刚触到画布,就听见沈驰野说:“我去那边礁石上站着?”
他擡头,看见沈驰野指着不远处一块突出的礁石,朝阳正落在那上面,把石头染成了暖金色。
“好。”林砚点点头,举起画笔,“别动哦。”
沈驰野笑着应了声,转身朝礁石走去。他穿着件白色的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背影在朝阳下拉得很长,像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林砚握着画笔,视线从画布移到他身上,又落回颜料盘上,指尖有点发烫。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林砚的笔尖在画布上移动,橘红和金黄在白色的画布上晕开,渐渐勾勒出朝阳的轮廓。他偶尔擡头看一眼沈驰野,对方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望着远处的海平面,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画到一半时,林砚忽然放下画笔。他看着沈驰野的背影,想起早上那个仓促又温柔的吻,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沈驰野。”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沈驰野回过头,阳光刚好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笑着问:“怎麽了?画完了?”
林砚摇摇头,朝他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沈驰野不明所以,但还是从礁石上跳下来,踩着沙滩朝他走来。沙子陷进他的运动鞋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怎麽了?”他走到林砚面前,弯腰看他的画,“画得挺好啊,这光……”
话没说完,林砚忽然仰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比清晨在被窝里的吻还要轻,带着点海风的凉意,还有他嘴角残留的牛奶甜味。
沈驰野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看着林砚红着脸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过了几秒,他忽然低笑出声,伸手把林砚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抱进怀里。
“胆儿肥了啊。”沈驰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敢主动偷袭我了?”
林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看你站在那儿,挺好看的。”
沈驰野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又沿着发丝吻到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情话:“那以後,天天让你看,让你亲,好不好?”
林砚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朝阳越升越高,把两人相拥的身影染成了暖金色。海浪依旧拍打着沙滩,海鸥在空中盘旋,一切都和刚才一样,又好像有什麽不一样了——比如空气中弥漫的甜意,比如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比如沈驰野放在林砚後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画板上的朝阳已经初具雏形,只是旁边多了个模糊的身影轮廓,像被揉进光里,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