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高铭哑着嗓子问,整个人已经像一只泄了气的皮囊,蔫在栅栏后面。
林青青本已转身要走,闻言顿住脚步。
火光在她侧脸上跳跃,勾勒出一道沉静的轮廓。
她回过头,看着高铭。
“这很重要吗?”
高铭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不甘——他不甘心输得不明不白,不甘心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
林青青淡淡一笑。
“好,那我告诉你。”
她转过身,重新走回栅栏前。
“你说我插手宁古塔的事务,已经是越界。那我告诉你,我不但插手了宁古塔的事务,还插手了朝廷的事务。”
高铭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怎么可能?!
“一年前,”林青青的声音不疾不徐,“萨猛通敌案,证据确凿。巴戎总督命我和云州一起,押解萨猛入京,交有司论罪。”
她顿了顿。
“这本是押送犯人的差事,不算什么。可我们刚到京城,圣上就下了密旨——”
高铭的呼吸一滞。
“圣上下旨,命我和云州即刻前往青州,暗中查访祁王顾临渊与萨猛勾结之事。”
“祁王?!”高铭的声音破了音,“你是说……圣上的亲弟弟,祁王殿下?”
“正是。”
林青青的目光平静如水。
“萨猛在宁古塔通敌,供给敌军的粮草、兵器,有一半是送往青州境内。”
高铭的嘴唇哆嗦着,他明白了。
“祁王,他,他心怀不轨?”
“祁王在青州举旗,声称清君侧,短短的时间聚集了了几万人马。”林青青的声音依然平静,“他以为圣上远在京城,鞭长莫及。他以为青州是他的地盘,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她看着高铭,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可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什么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青青的声音轻轻的,“有我们夫妇在,绝对不会让他阴谋得逞的。”
高铭愣住了。
“你们……你们生擒了祁王?”高铭的声音颤。
林青青点了点头。
高铭抓着栅栏的手,指节已经完全泛白。
“后来呢?”他的声音沙哑。
“后来?”林青青淡淡一笑,“后来我们押着祁王一家入京,圣上亲自御审。祁王谋反证据确凿,本应判斩立决。但是皇上仁慈,只判了流放宁古塔祁王一脉,削爵夺封,永不叙用。”
她看着高铭,目光平静如水。
“高铭,你还记得要上本为我请功吗?你不是觉得我有资格成为朝廷命妇吗?”
高铭沉默不语,那不过是他拿来哄骗林青青的话,想降低她的戒心。
“对了,高将军,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是皇上钦封的安宁郡主,有食邑的。宁古塔万亩良田就是皇上赏赐给我的。你说,我有资格帮助朝廷铲奸除恶吗?”林青青缓缓道来。
高铭的喉结剧烈地动了动。
什么?
林青青竟然是郡主?还有封地?
“高铭,你说我没有资格插手官府的事。可圣上说我有资格,巴戎总督说我有资格,宁古塔的将士百姓说我有资格——你一个吉林府的将军,凭什么不愿意?凭什么反对?”
高铭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凭……凭……”
他凭什么呢?
凭官位?
圣上钦封的人,他敢说没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