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起来,揣进了工装裤的兜里。
“教我换轮胎”拍了一个半小时。
我举着稳定器,蹲着,站着,跪着。
他教她拧螺丝,从后面握着她的手,握着那把十字扳手,一圈一圈地拧。
她蹲在轮胎边上,连体服的拉链敞着,一弯腰,运动内衣里那两团就往前坠,他站在她身后,从上往下看,看得清清楚楚。
她拧不动,往后一靠,靠在他腿上,仰起脸冲他撒娇:“哥哥你帮我嘛~”
他帮了。他蹲下来,从后面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两只手握着她的两只手,握着扳手,一使劲。
螺丝松了。
“哇——!”夏棠在他怀里拍手,“哥哥好厉害!”
“小孩,”他回头冲我说,“这条过了。”
后面还有一条,是她躺在滑板上,钻到车底下去看底盘。
滑板是他平时躺的那块,黑的,油乎乎的。
她躺上去,仰着脸,连体服的拉链敞着,运动内衣兜着的两团朝着天,随着她喘气一起一伏。
他蹲在滑板边上,一只手按着她的肚子,把她往车底下推。
“往里,再往里。看见没有?那根是传动轴。”
“看不清嘛……好黑……”
“手机打开手电筒。”
“哥哥你进来给我指嘛……”
他就也钻进去了,侧着身子,挤在她旁边,车底下就那么一点地方,两个人的腿露在外面,一双马丁靴,一双磨白了的靴子,挨在一起,挨得紧紧的。
车底下有笑声,有她“哎呀”的一声,有他低低的说话声。
“小孩,”他在车底下喊,“拍腿。腿露在外头,有那个意思。”
我拍了。我趴在地上,镜头贴着水泥地,拍两双腿。拍了四十秒。四十秒里,那双马丁靴的鞋尖蜷了两回。
中间休息的时候,夏棠跑到车间角上的水池边洗手。
我跟过去了。
她在搓手上的机油,搓不掉,皱着鼻子。我站在她旁边,等着。
“我昨晚在后山上。”我说。
她搓手的动作停了。
“……什么?”
“蓄水池那条路。半山腰,看得见露台。”
水龙头哗哗地开着。她两只手悬在水底下,没动。
过了很久,她把水关了。
“你都看见了?”
“嗯。”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机油还没洗干净,一道一道的黑。
“……那你干嘛不出来?”
我张了张嘴。
我没话说。
那天晚上,在后山上,蹲在藤刺里,蚊子咬着,我想过几百个念头,没有一个是“出来”。
她抬起头看我了。她的眼睛红了,可是没哭出来,眼泪在眼眶里转。
“宝宝,”她拉住我的手,她的手是湿的,凉的,“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你说什么?”
“MCN那边说了。”她吸了吸鼻子,“他们说,咱们这个号最值钱的,就是评论区那个梗。‘摄影师是男朋友’。他们说这个人设特别好,特别有记忆点,说流量全是从这儿来的……你要是走了,这个号就废了。”
我看着她。
“你跟他睡了,”我说,“然后让我接着给你们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