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想认识他。”
“为什么?”
“因为他不认识我。”
“以后呢?”
“以后也不用认识。”
“你不想跟他有感情。”
“不要。”
这两个字答得比前面任何一句都快。
“只要欲望?”
温梨看着屏幕,缓慢地回了一个字:
“是。”
周叙没有对这个答案作任何评价。隔了片刻,他又问:
“如果你丈夫知道呢?”
她本能地打出“不会”,看了两秒,又全部删掉。
“我想过让他知道。”
“怎么知道?”
温梨没有回复。
“看见,还是听见?”
她猛地把手机扣住。那句话越过屏幕,直直落进她身体里。过了很久,她才重新拿起来。
“听见,也可能看见吧。”
“听见什么?”
“听见我跟别人在一起。”
“只是这样?”
温梨咬住下唇,没有等周叙继续问,连着发出三条消息:
“听见我出声。”
“听见我没有让那个人停。”
“听见我明明有丈夫,还是想要。”
最后一句发出去,她自己也怔住了。
前面那些欲望还可以推给身体,推给幻想,唯独这一句像是她亲手在自己身上揭开了一块东西。她想撤回,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周叙问:“真让他听见,你会害怕吗?”
“会。”
“那还想让他听见?”
“说不清。”
温梨真的说不清。
她只知道,在幻想里,丈夫离得越近,那件事便越不该发生;越不该发生,身体里的刺激便越强。
害怕、负罪和欲望缠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哪一样先起。
“是因为羞耻?”周叙问。
“是。”
温梨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很想否认,却又想起自己刚才打下的那句话——明明有丈夫,还是想要。
她又发了一条:“我也觉得很奇怪。我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我。”
这回周叙没有回复。温梨盯着屏幕,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把那样的念头告诉他。
屏幕上方的时间往前跳了一分钟。她忽然又发出一行:
“我还想让那个陌生人知道,我有丈夫。”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
“知道我明明有丈夫,还是会自己跟他走。”
发完以后,温梨的手一下松开。
手机陷进柔软的被面,她望着黑暗,胸口急促起伏。
到了这里,已经不是周叙在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而是那些被她藏了许多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