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去清除她的心魔之劫?"
"对。"
月瑶低下了头。
银白色的长发从脸侧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泉水滴落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嘀嗒。嘀嗒。
然后,静姝开口了。
"月瑶。"
银白色的头发动了一下。
"我以前也有心魔之劫。"静姝的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叫'孤火焚心'。"
月瑶抬起了头。
翠绿色的瞳孔对上了静姝的桃花眼。
"他清除了它。"静姝偏了偏头,看了唐星河一眼,又转回来,"我不知道他的能力是怎么回事,也说不清原理。但在他做完之后……就好像有人把我心里一块压了三百年的石头搬走了。我能呼吸了。"
月瑶注视着静姝。
很久。
"……你以前,"月瑶的声音沙沙的,"也是一个人吗?"
静姝微微笑了一下。
"是。"
那个笑容很淡。但在溶洞蓝色的光线下,它看起来温暖得不像是发生在地底的事情。
月瑶垂下了眼。
她的手——那双一直平稳到近乎僵硬的手——又开始发抖了。很轻,从指尖开始,沿着指节蔓延到手背,最后传到了手腕。
"我不知道……怎么唤醒她。"她说,"共鸣一直在,但我从来没有主动……用过它。都是它单方面的。"
"你可以学。"唐星河说,"我们有时间。净火阵法至少能撑半个月。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尝试通过共鸣建立和她的联系——不急,慢慢来。"
"……如果失败了呢。"
"退回来。想别的办法。不会有人逼你。"
月瑶的手攥成了拳头。
攥得很紧。
然后,慢慢地,松开了。
她抬起头。
翠绿色的瞳孔里——那片死水一样的平静,终于碎了。好像她第一次从那潭死水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好。"
一个字。
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但它掉下去之后,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了。
唐星河伸出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带来的东西。
是一个油纸包裹,里面是阿蛮客栈早上新出炉的蜜烤灵果。
表皮烤得焦黄,裹着一层蛊族特产的野蜂蜜,甜香味在打开油纸的瞬间就弥漫了出来。
唐星河把它放在了她面前。
"吃点东西。"唐星河说,"然后我们聊聊共鸣的事。"
月瑶看着那个油纸包。
然后看看唐星河。
又看看静姝。
静姝冲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吃啊"。
月瑶伸出手。
只不过,她有一种"不知道怎么接"的茫然——还有一点点生涩,像是一个正在学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