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一口蜜烤灵果。
嚼了两下。
停了。
"……甜的。"
唐星河笑了。
静姝也笑了。
溶洞里那种亘古不变的冰冷潮湿,在这一刻,好像暖了那么一点。
蜜烤灵果月瑶吃了大半个,剩下的攥在手里,指尖沾着一点蜂蜜的黏液,在溶洞蓝幽幽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她看着唐星河和静姝,翠绿瞳孔里那层死水般的平静已经碎了——碎得不彻底,像是冻了很久的湖面被砸出了几道裂纹,冰层还在,但底下的水已经开始晃动了。
"共鸣的事,"唐星河在她对面坐稳了,两手搁在膝盖上,语气尽量放松,"趁现在试试?"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现在?"
"不用紧张。今天只是摸个底,看看你能不能主动去碰那个'心跳'。碰到了就算成功,碰不到也没关系。"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蜂蜜,似乎没发现。
"我不知道怎么主动去碰。"她说,"它一直在那里,我只是……听着。从来都是它在动,我在听。"
"那就从'听'开始。"唐星河想了想,"你现在能感觉到它吗?"
她闭上眼。
几息之后,点了点头。
"什么节奏?"
"……慢。比我的心跳慢三倍左右。沉。像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水底敲鼓。"
唐星河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了两人之间的位置。
"把手放上来。"
她睁开眼,看了看唐星河的手。
犹豫了一息。伸出右手,搁在了他的掌心上。
她的手很凉。指节纤细,骨骼分明。指甲底下那层淡紫色在近距离下更加明显,像是毛细血管里流着的不是血,而是某种稀薄的紫色液体。
唐星河用手指轻轻合拢,将她的手包住了大半。
她的手指僵了一下。
唐星河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快。比她描述的那个"沉慢心跳"快得多。那是她自己的心跳,正在因为某种她说不清楚的原因而加速。
"放松。"唐星河说,"把注意力从我这里挪开。集中在那个'鼓声'上。"
她闭上了眼。
唐星河也闭上了眼,并触发了他那特殊的感知。
透过月瑶的身体,赴向那个更深处的、更古老的、更庞大的——封印者。
像是把耳朵贴在了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门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呼吸声又沉又慢,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让空气发酸的压迫感。
像是一个被困在噩梦里的人,在梦中无意识地喘息。
唐星河的掌心微微发热。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有缺世界中一个"完整"的锚点,只有他的灵魂是完整的。
当他的手握着月瑶的手时,像是在她和封印者之间的那条共鸣通道旁边,立了一根定海神针。
"听到了。"月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闷闷的,"它在……呼吸。"
"嗯。现在试着往那个方向走。不要用力,就像——"唐星河斟酌了一下措辞,"就像你在水里往下沉。不要游,让自己沉下去。"
月瑶的呼吸放缓了。
她的手在唐星河掌心里微微发颤——很用力。
一种不知道该往哪里使的、笨拙的、生涩的用力。
像是一个从来没有走过路的人,第一次尝试迈步。
唐星河感觉到了——她的意识沿着那条共鸣通道,笨拙地往下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