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骨婆婆看了她三息。然后收回了目光。
"风险呢。"
"最坏的情况——封印者暴走失控,我们来不及清除她的心魔之劫——我们全员撤退。净火阵法还在,封印短期内不会崩溃。回到原点,归元祭仍然是最后的底线。"
"你不会拿月瑶的命去冒险?"
"不会。"
"你能保证?"
"我保证。"
月骨婆婆沉默了很长时间。
议事堂里只有她手指敲击杖头的声音——嗒,嗒,嗒——缓慢而有节奏,像是一个老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做最后的思量。
她顿了一下。
"月瑶甚至不知道面对死亡该露出什么表情。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她。"
唐星河没有说话。
"你去问她吧。"月骨婆婆拄着杖站了起来,弯曲的脊背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如果她愿意,老身不拦。"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议事堂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救她。"
声音很轻。
唐星河和静姝对视了一眼。
三月二十日,申时。
两人一起下了溶洞。
甬道里的蓝色光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潮湿的石壁上,一前一后,像是两条无声游动的鱼。
到达底部的开阔空间时,唐星河看到了月瑶。
她仍然坐在泉水边的那块石头上。姿势几乎和昨天一模一样——盘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银白长发铺散一地。
"月瑶。"
她转过头。
翠绿色的瞳孔先看到了唐星河,然后移到了他身后的静姝身上——停了一息。
静姝走上前,站在了唐星河旁边。没有刻意摆出亲和的姿态,就自然地,安静地,像一棵和这个溶洞共处了很久的树。
月瑶的目光在静姝脸上停留了两息。
然后,极其轻微地,她点了一下头。
静姝也朝她点了一下头。
没有多余的寒暄。
唐星河在月瑶对面的石头上坐下,静姝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三个人围着那汪浅浅的地下泉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三角。
"之前我说的话,你想过了吗?"唐星河开门见山。
月瑶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想过。"
"你有什么想问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办法。"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薄,"……具体是什么?"
唐星河深吸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古树里封着的那位上古修士——你能感知到她。她的心魔之劫在失控,紫雾就是外泄的症状。归元祭是在裂缝上打补丁,我想做的是治本——直接解决她的心魔之劫。"
"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清除心魔之劫。但前提是,对方需要有一定程度的意识——她不能完全沉沦在心魔之劫里。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月瑶的翠绿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和她之间有共鸣。你能感知到她的心跳。我需要你利用这种共鸣,帮我把她作为人的意识唤醒。"
"唤醒她的意识。"月瑶重复了一遍,语调平平的,但她的指尖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些,"唤醒她之后……她会失控。"
"我知道。"唐星河说,"所以到时候在场的不只是你和我。静姝,还有另外的化神修士,会在旁边压制。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唤醒她的人性。让她记起自己是谁,而不是一个无意识的被天道有缺注入心魔之劫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