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骨婆婆走到石台旁。
"月瑶。"
老妇的声音出奇地温柔——这是唐星河第一次从这个满脸沟壑的老人嘴里听到这种语气。
"有客人来看你了。"
银白色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一双眼睛睁开了。
翠绿色的瞳孔。
和月骨婆婆一样的颜色,但又完全不同。月骨婆婆的翠绿是浑浊中透着精明,而她的翠绿——
像是两块被封在琥珀里的翡翠,清澈得不像是真的。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先看到了月骨婆婆,然后缓缓地移动,看到了静姝——
最后,看到了唐星河。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反应很细微。
但被唐星河捕捉到了。
是一种……很难描述的——颤动。
像是一湖死水,被远处传来的一阵微风,吹皱了水面。
"……客人。"
她的声音和她的脸一样——沉静,寡淡,几乎没有起伏。
但很好听。
清透得像是山间泉水滴落在玉石上的声响。
"唐星河。"唐星河报上名字,"这是我的妻子,澹台静姝。"
月瑶的翠绿色眼睛看着唐星河,然后看了看静姝,最后移回到他身上。
"你们是来看归元祭的?"
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
"我来了解归元祭。"唐星河说,"但不是来'看'的。"
月瑶微微歪了歪头。
这是她从唐星河进来到现在,第一个带有"情绪"的动作——虽然那情绪淡得像是水面上的一层薄雾。
"有什么区别?"
"看,是旁观。"唐星河说,"了解,是为了寻找办法。"
"什么办法?"
"不让你死的办法。"
溶洞里安静了一瞬。
月骨婆婆的烟斗停在了半空中。
月瑶看着唐星河。
那双翠绿色的瞳孔里,唐星河看到了一样东西——
困惑。
真正的、深入骨髓的困惑。
她似乎根本不理解"不让你死"这几个字的含义。
"归元祭的祭器,就是用来消耗的。"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唐星河听到了那平静下面,一层极薄极薄的——空。
"消耗完了,就没了。这就是祭器的意义。"
唐星河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抽痛了一下。
静姝的手从背后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掌心很暖。
"归元祭的具体过程是什么?"唐星河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直接问。
月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月骨婆婆。
老妇吐出一口烟雾,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