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以自身的生命力和蛊虫为媒介,"月瑶说,"将自己的全部精血灌注进封印之中。蛊虫会携带圣女的生命力,填补封印上产生的裂缝。"
"代价呢?"
"圣女的全部修为,全部精血,全部寿元。"她说,"仪式结束后,圣女的肉身会化为虚无。连魂魄都不会留下。"
唐星河的手微微攥紧了。
"有没有其他加固封印的方法?不需要圣女牺牲的那种?"
月瑶摇了摇头。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先祖们试过很多方法。法阵、灵石、天材地宝——都没用。只有活人的生命力,而且必须是圣女的生命力,才能被封印接受。"
"为什么必须是圣女?"
"因为圣女的体质是天生的蛊体。"月骨婆婆接过了话头,声音沙哑而沉重,"蛊体与封印中的蛊虫阵纹是同源的。只有同源的力量,才能修补封印。每一代圣女,都是从蛊族所有新生女婴中,挑选出天生蛊体的那一个。从出生起就开始培养,直到封印需要修补的那一天。"
从出生起。
这个女孩——不,这个女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只有一个终点。
"你已经准备好了?"唐星河问。
月瑶的翠绿色瞳孔平静地看着他。
"我出生就是为了这一天。"
唐星河说,"那你自己真的想死吗?"
溶洞里的空气凝固了。
月骨婆婆的烟斗彻底停了下来。
月瑶的表情没有变。
但她的手——那双一直合十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非常非常细微的颤动。
她没有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月骨婆婆重重地叹了口气。
"今天就到这儿吧。"老妇站了起来,佝偻的背影在绿色萤光中显得苍老而疲惫,"月瑶还需要继续准备。你们——"
她看向唐星河。
"——想做什么,老身不拦你。但归元祭的时间不等人。最迟一个月之内,必须启动。否则封印会彻底崩溃。"
唐星河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瑶还跪坐在石台上,姿势和他进来时一模一样。双手合十,双目紧闭。
但唐星河注意到——她那双合十的手,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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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后,唐星河推开了客房的门。
阿蛮安排的还是原来那间房。她多放了两床干净的被褥,又添了一壶热水和一碟蛊族腌制的野果。
房间不大,木质结构,窗户朝着东面——正对十万大山的方向。
唐星河拉开窗帘的一角,能看到远处山脊线上那层若有若无的紫色光晕,在夜幕中像一道微弱的、不祥的地平线。
静姝坐在床沿上,正在服用苏雁晴赠的恢复灵力丹药。
她将一粒淡青色的药丸放入口中,闭目运转了几息。
唐星河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傍晚时好了许多——唇色从微微泛白恢复到了那种浅淡的润红,桃花眼的光泽也重新变得清亮。
"感觉怎么样?"
"苏雁晴的丹药确实好用。"她睁开眼,弯了弯嘴角,"灵力恢复了七成。再歇一夜,明天就能全满。"
唐星河点了点头,关上窗户,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木桌,桌上放着阿蛮留的热水壶和野果碟。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屋外传来蛊族巡逻战士走过的脚步声,沉稳而规律。
再远一些,夜虫的鸣叫声稀稀落落——比两人来时更少了,紫雾的扩散已经开始影响到这片区域的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