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减。
每一次归元祭的效果都在递减。
"我想见蛊族圣女。"唐星河说。
月骨婆婆的烟斗停在了嘴边。
沉默。
火光映在她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翠绿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像两块幽幽发光的宝石。
"为什么?"
"我需要知道归元祭的具体过程。"唐星河说,"如果要争取时间,我需要知道圣女是怎么加固封印的,用的是什么力量,代价是什么。只有知道了这些,我才能判断——有没有比归元祭更好的办法。"
月骨婆婆盯着唐星河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问了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你对她有恶意吗?"
"谁?"
"圣女。"
唐星河怔了一下。
"没有。"
"你对那棵树里面的人呢?有恶意吗?"
"也没有。"
月骨婆婆又看了他几息。
然后她吐出了一口紫色的烟雾。
"跟我来。"
祭坛的背面,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蛊文,在幽绿色火焰的照映下泛着微光。
唐星河走在月骨婆婆身后,静姝走在他身后。
石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五十丈,然后豁然开朗——
地下,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的穹顶上垂挂着无数钟乳石,石尖上凝结着晶莹的水珠,在四周墙壁上嵌入的绿色萤石的映照下,整个溶洞像是一片倒悬的星空。
溶洞的中央——
有一个人。
她跪坐在一块平整的黑色石台上,双手合十,双目紧闭。
唐星河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很年轻。至少看上去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但修士的面容判断年龄是不可信的。
她的肤色是蛊族特有的蜜色,像是被日光温柔地亲吻过的琥珀,在绿色萤石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银白色的长发从头顶一直垂落到石台上,像是一匹在月光下铺展的绸缎,细密而柔顺,发尾浸在石台边缘汇聚的浅水洼里,被水波轻轻带动着。
她的面容让唐星河想到了两个字——沉静。
既非顾倾寒那种刻意修炼出来的冰冷,也不是苏雁晴那种天然流露的温柔。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近乎麻木的——安静。
像是一个被打磨了太久的石像,已经忘记了怎么动。
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蛊族祭服,布料极薄,几近半透明,紧贴着她的身体。
能看到祭服下那具身体的轮廓——她的身材出乎意料地丰腴成熟,与那张稚嫩的面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宽阔的肩从祭服的领口滑落了半边,露出一截光滑的蜜色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胸前的起伏饱满而沉重,以一种近乎凝滞的丰盈撑开了薄如蝉翼的祭服,将轻薄的布料绷出了紧致的弧线。
腰肢意外地纤细,但臀部的曲线却圆润宽厚,跪坐的姿势将那团丰腴的软肉压在脚踝上,从侧面看去像是一座被银白月光浇铸的丰饶之丘。
但所有这些——这具被蛊虫滋养了不知多少年、圆润到几乎有些过分的身体——在她那张沉静到近乎空洞的面容面前,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的眼睛闭着。
睫毛是银白色的,很长,很密,在眼窝处投下两弯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