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名字,”赵掌柜摇头,“来人只说是奉命行事,给的是现银,不是票据。”
不是票据就不好追来处。
姜茉把这条信息压进去,面上没有什么变化,“所以你觉得,如果我是钓鱼的,那批追我的人就是我自己安排的,但没人会拿五百两买自己的画像。”
“对。”赵掌柜点头,“而且……”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考量该不该把下面那句话说出来,“而且那拨人昨晚去了码头,问了船工,问的是这两天有没有生面孔。”
“问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问到,”赵掌柜低声说,“但他们今早还没走。”
还没走。
姜茉把这三个字嚼了一下,“那就是说,他们还在等。”
“嗯。”
她和陆庭樾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意思传到了。
先把箱子里的东西搞清楚,比什么都重要,就算外头有人盯着,这一趟也得去。
码头在镇子东边,顺着江走,拐过一道土坡就是。
姜茉的脚还没完全好,但勉强能走,只是走快了会有点跛。她有意放慢,把步子迈得平稳,不让人看出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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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樾走在她左边,两个人中间隔了半步,像是同路的陌生人,但他的视线一直在她的位置上扫,不动声色。
她有点想叫他别这么看,又觉得算了。
土坡那边,江面上有薄薄的晨雾,几条船停在岸边,篙子斜插进泥里。那条要往北的船是最靠外的一条,船身不大,但吃水线压得很低,装了东西,压得实。
“就这条。”赵掌柜在她耳边小声说,“三个护船的人,两个在船上,一个在岸边装卸工里头混着。”
姜茉扫了一眼那片装卸的人群,找到那个“混着”的,站在最靠边,手里拿着根烟杆,抽得很慢,眼睛往四处飘,每隔一阵子就落回那条船上。
普通的短工不会这么看船。
她往前走了两步,装作看货的样子,绕到船边,手指顺着船帮摸了一下,低头。
船板接缝之间有油脂,是新刷的,防水,也防渗。
她把头稍微侧过去,余光往船舱里扫了一眼。
铁角包边的箱子。
两只。
比昨晚赵掌柜描述的多一只。
“多了一只,”她走回来,声音压得很低,“什么时候上去的?”
赵掌柜脸色有点变,“昨晚……昨晚应该只有一只。”
“现在是两只。”
赵掌柜闭嘴了,那张脸上的苦意更浓。
陆庭樾走到她旁边,没有低头,视线一直看着远处的江面,声音比风声小,“里面那只,锁不一样。”
姜茉没问他怎么看到的。
锁不一样,说明不是同一批来的,来处不同,或者装的东西不同,又或者,后来那只是有人专程塞进去的。
“沈渡安排人盯着那条船,”她想了一下,“但有人抢在船动之前,往里头加了东西,他的人没拦住,或者……”
她没有把下面那半句说完。
或者他的人里头有问题。
这话在这儿说太重,说出来会变成一根刺,扎进赵掌柜这个中间人身上,把事情弄复杂。
她把那半句咽回去,“箱子能开吗?”
赵掌柜摇头,“锁是暗锁,没有钥匙的那种。”
“那就先记着,”她说,“等见到沈渡,再问他那只多出来的箱子,是他加的,还是别人加的。”
风从江上过来,把她的头吹乱了几缕。
她抬手把丝撩开,动作随意,但眼睛一直压着那条船。
就是这里了。沈渡布下这个局,想借一双眼睛,却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多的变量,多一只箱子,多一拨悬赏的人,多两个来历不算清白的人。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他想要的那种结果。
但那条船要往北走,而北边,是他们本来就要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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