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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中（第19页）

塞拉菲娜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深褐色的斗篷遮掩着她的面容，但那双蓝色的眼眸却紧紧凝视着下方的训练场。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斗篷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白。每当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她的心脏——现在属于他们两人的心脏——就会剧烈跳动。

“埃德温副团长还是那么严厉。”她轻声说道，看着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指导年轻骑士们的剑术，“看到那个金的年轻人了吗？那是马库斯，六个月前刚加入我们…我是说，加入他们的。”

阿卡迪乌斯坐在她身边，同样穿着朴素的斗篷伪装。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些圣骑士的训练，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他们的技艺不错，”他评价道，“虽然缺乏实战经验。”

“他们都是好孩子，”塞拉菲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纯真，正义，相信着光明能够战胜一切黑暗。”

她的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那些曾经也是她的信念，但现在看来却显得如此…天真。

训练场上，埃德温副团长正在演示一套复杂的剑法。塞拉菲娜不由得前倾身子，那些动作她太熟悉了——那是她亲自教给他的技巧。

“想念吗？”阿卡迪乌斯注意到了她的反应。

“想念…”她重复着这个词，“是的，我想念那种简单。想念那个时候的我，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黑白分明，没有灰色地带。”

“但现在呢？”他轻声询问。

塞拉菲娜沉默了片刻，看着下方那些挥汗如雨的年轻骑士们。

“现在我知道世界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她最终说道，“爱可以存在于光明与黑暗之间，善恶的界限并不像我曾经相信的那样清晰。”

就在这时，训练场上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的骑士在对练中受了伤，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着。

埃德温立即上前检查，其他人则围成一圈，面露担忧。

塞拉菲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站起来。

那是她的本能反应——保护受伤的同伴，照顾年轻的战士们。

但阿卡迪乌斯的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让她重新坐下。

“你想下去帮忙。”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的，”她承认道，“看到他们受伤，我就无法视而不见。这可能永远不会改变。”

通过他们的灵魂联系，阿卡迪乌斯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她想要帮助，但同时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那就去吧。”他出人意料地说道。

“什么？”塞拉菲娜震惊地看着他。

“去帮助他们，”他重复道，“但记住，你现在是谁。或许，你不必完全割舍掉你的过去。”看着那些骑士们，他继续说到，“你可以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比如受到了巫妖的诅咒，所以无法再与他们并肩作战。但或许，你以后可以以自己的方式继续做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的眼睛瞬间湿润了，这个提议让她内心深处某个一直在痛苦挣扎的部分得到了解脱。

她转过头看着阿卡迪乌斯，眼中满含着复杂的情感。

“你…你是认真的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愿意让我…”

“做你自己？”他完成了她没有说完的句子，“当然。你成为我的命匣并不意味着你必须放弃所有让你成为塞拉菲娜的东西。”

下方训练场上，那个受伤的年轻骑士正在埃德温的搀扶下站起来，但显然伤势不轻。

塞拉菲娜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腰间，那里曾经挂着她的治疗药剂包。

“一个被诅咒的前圣骑士…”她轻声重复着，思考着这个身份的可能性，“无法再使用纯净的神圣魔法，但仍然保持着保护无辜者的心。”

“完美的掩饰，”阿卡迪乌斯赞同地点头，“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并不算谎言。你确实被‘诅咒’了——被我的爱所诅咒，被我们的结合所改变。”

这种解读让塞拉菲娜既感动又好笑。她意识到，或许她不需要完全否定过去的自己，也不需要为现在的选择而感到完全的羞耻。

“但如果他们现了真相呢？”她担忧地问道，“如果他们知道我实际上…”

“实际上深爱着那个‘诅咒’你的巫妖？”他戏谑地说道，“那他们就会明白，有些诅咒比死亡更甜蜜。”

塞拉菲娜的脸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他话语中的深情。

通过他们的联系，她能感受到他的真心——他确实愿意让她保持某些过去的身份，只要她记住现在属于谁。

“我可以成为一个游侠，”她开始构思着这个新身份，“一个曾经的圣骑士，现在独自游历，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偶尔回来看望老同事，但永远无法真正回归。”

“而你的‘主人’呢？”他故意用这个称呼，看着她的反应，“在这个故事里，那个邪恶的巫妖扮演什么角色？”

塞拉菲娜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个既悲伤又甜蜜的笑容。

“一个…复杂的存在，”她轻声说道，“既是我的诅咒，也是我的救赎。他夺走了我的纯洁，但给了我更深刻的理解。他让我无法回到过去，但也让我现了自己从未知晓的一面。”

“听起来像是一个悲剧爱情故事，”阿卡迪乌斯评论道。

“所有最美的爱情故事都是悲剧，”她回答道，“因为真正的爱总是要求牺牲。”

下方的训练还在继续，但那个受伤的骑士已经被扶到一边休息。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想下去看看他们，”她说道，“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一个被命运改变但仍然关心他们的人。”

“去吧，”阿卡迪乌斯鼓励道，“我会在这里等你。”

当她站起身时，他轻轻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