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网将两人的对话传到每个人耳中,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不仅是对自己命运的恐惧,还有对人间凡人命运的担忧。若是星石砸下去,毫无疑问会是人间惨剧。
但大家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做些什么呢。
……究竟该怎么办?君知非捂住脑袋,只觉得头痛欲裂,毫无办法。
“君知非。”
谢尽意忽然喊她名字。他语气前所未有的正经,道:“谢家世代用剑,出过无数剑道强者,每一位都是为天下死而后已的英雄。我从小就听着家族前辈们的故事长大……”
他顿了顿,郑重地说:“我也能成为那样的剑修。你信吗?”
“我信我信我信!”君知非忍着头疼,怒道,“这种时候就别煽情了行吗!你有什么招就快用!”
没收到想要的反应的谢尽意:“……”
用就用!
他气恼地鼓了鼓腮帮子。而后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而清明。手腕一翻,枫若剑光湛湛放亮,如同敛了盛大的秋意。清越剑鸣声如龙啸虎啸,绽放出无比强烈的气息!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此招名为,‘光阴百代’。乃是谢家压箱底的剑法之一,拥有贯穿历史,统掌时间之能。
所有人又惊又疑地看到,谢尽意这一剑出鞘,竟有着万钧之力,连时间都能拖缓。漫天星石的速度放缓,近乎于停滞。
众多邪物见势不对,先是一怔,都恼怒地向他涌去,顷刻将他的身影淹没。而力量耗尽的谢尽意像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个后果,默默地承受着。
“?”
虞明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夹杂着她不愿意承认的感动。她佯怒道:“小谢队长,我一个没留神,就让你耍上帅了!显着你了!”
凤傲天不允许任何人在她面前耍帅!更不允许有人状似很壮烈地自我牺牲!
抱着这个争抢的念头,虞明昭持枪跃身,手腕翻转,长枪横扫,火焰滚滚如长龙,发挥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直接一枪扫荡邪气!
继而朱雀清唳一声,展翅翱翔,盘旋一周,稳稳接住脱力昏迷的谢尽意。
君知非高高提起的心终于落了地,不遗余力地赞美:“昭帝你好帅!啾啾也好帅!!你们是最棒的!”(半昏迷的谢尽意:?我一句夸都没落着吗?)
朱雀被夸得很是得意,不停地俯飞翻滚,恨不得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险些被颠吐的谢尽意:……)
虞明昭也很是得意,手腕翻扬,莫名其妙挽了朵枪花,傲然道:“我这柄长枪,名为‘十方俱灭’,除了八方,还有天上地下。长枪在手,十方俱灭!”
“不。”
君知非冷不丁地说,“明明就叫‘火之高兴’。”
虞明昭:“……”
不要这个不要这个,这破名字一点都不帅!
总之,由于谢尽意一招压箱底的光阴百代,星石下坠的速度停滞。现在局势缓和许多,没那么紧张,给众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思考时间。
君知非捂住仍在发疼的脑袋,努力思索着出去的办法。
她的面色还是很苍白,但状态并不算虚弱。按理说,取了心头血之后本该虚弱,但不知是不是收到了天脉之力的反哺,她的状态缓缓好转。天脉之力在她经脉中流淌,润泽着她的力量。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她的储物袋亮起了薄青色的光芒。是传讯的青鸾。
君知非将青鸾取出来,果然听到了纳兰师兄的声音。
“君师妹。”纳兰霁月说,“我似乎找到陶旸师妹的踪迹了。”
情况糟糕了这么久,终于听到了个好消息。君知非精神为之一振:“真的吗?怎么回事?”
声音因这突然的情绪激动而顿了一下,咳了好几声。
纳兰霁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立刻问:“你怎么了?受伤了?”
“我没事。不用管我。”君知非摆摆手,道,“陶儿在哪?”
“应该跌进了星渊。”纳兰霁月只得暂时放下关心,先把重要情报告诉她,“我查到的情报显示,跌进星渊的人,会被无形的力量抹去名字、记忆、乃至神魂。”
现在抹去的只是名字,随着时间流逝,这个世界都将会彻底地遗忘。
“星渊……”君知非没有问他是怎么查到情报的,而是喃喃道,“星渊……那我能否下去找她?”
“抱歉,我不知道。”
纳兰霁月摇摇头,说:“应该没有人知道,因此几乎没人来过白玉京。白玉京依托天脉而建,是最接近天道的地方。‘天道’是最神秘威严的存在,谁对它都不了解。我想,恐怕只有天脉之力才能有办法解决吧。”
“天脉之力吗……”君知非垂眸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谢谢你,纳兰师兄。”
她一字一句认真说:“我欠师兄一个大人情。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还的。”
纳兰霁月本还有话要说,却因她这句道谢,蓦然一滞,心底涌上复杂情绪。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陶旸。
陶旸怔怔地听着君知非的话。她听出来她话里“想去救陶旸”的意思,有点迷茫地摸了摸心脏……救我吗?为什么要为了我这样做?
纳兰霁月缓了缓情绪,缓慢道:“没事,这算不上人情,我也想救大家……”顿了顿,他又加了句缓和气氛的俏皮话,笑道,‘既然小师妹想要欠我人情,那我却之不恭,就先欠着吧。”
他按照原计划,继续说下去。主动给君知非说了许多情报,说这次白玉京遇险,是玉宸恒昌搞的鬼。他们还做了手脚,所以殿外长老根本无法施救。坠入星渊的那些人的存在都会被天道规则抹去,所有人都记不起,因此他们可以逃避事后的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