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非的第一想法是,啊居然是玉宸恒昌搞的鬼,真是太让人意内了!
紧接着她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有些迟疑地问:“师兄,你是不知道『日居月诸』吗?”
纳兰霁月愣了下,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日居月诸’?”按照计划,她应该不知道日居月诸的存在才对……是谁告诉她的?
隔了几秒,才听见君知非的回答,“偶然知道的。”
纳兰霁月心道不好,他下意识的这句话好像被她听出了什么不对。他微不可查地顿了顿,镇定道:“我对‘日居月诸’也略有耳闻,他们可能也对白玉京下手。但我没调查出他们的目的,所以就没说。”
君知非“嗯”了声,像是相信了。而后纳兰霁月又说了些剩下情报,涉及到很多势力往来,信息量很大,让君知非本就头疼的大脑更疼了。
她现在没办法思考其中关窍,只能先努力记下。
……
传讯被挂断。
纳兰霁月淡淡扫了眼周边的环境。
如沉闷深邃、透不进一丝光的深渊,又如缥缈浩瀚、星辰徘徊浮动的星海。
这里就是星渊。
地上昏睡着许多面色苍白的少年,有许多筑基弟子,还有一些是金丹期弟子,譬如铃满、铃缺这两姐弟。
几方势力各自心怀鬼胎,合作也好背刺也罢,总之都是要将这群少年作为牺牲品。来参加金玉宴的都是根骨出众的弟子,无论是当祭品还是阵料,都很合适。
‘玉宸恒昌’各世家的主要诉求是掌控天脉,以在未来的势力洗牌中掌握主动权。但没敢做太绝。
但有一部人临时投靠‘日居月诸’,背刺了玉宸恒昌;也有一小部分人野心更甚,打算动些手脚,将这群天骄祭献于天,换得一个自己飞升而去的机会。
正因为几方势力的内讧,内部计划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推迟和破坏。这群少年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才活到了现在。
不过,这无非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纳兰霁月低头看向陶旸,声音含笑:“杀过人吗?”
陶旸摇头。
组织培养她当的是杀手,但她还年少,实力还没那么强。她出过几次任务,带她的那些前辈都说,还用不着她动手。
纳兰霁月略点了下头。没杀过人,那就别杀了。
纳兰霁月说:“接下来无论他给你什么任务,都不用理会。”
陶旸不懂,但她这性子也并不会多问,无声地点了点头。
纳兰霁月还想叮嘱些什么,忽侧耳听见什么动静。
有人来了。空气如水般波动,渐渐浮现出一道黑袍人的身影。
他一身漆黑,面容覆着一层死一般的苍白,看不清五官,萦绕着一股阴恻恻的死气。
纳兰霁月恭声道:“阁主。”
组织人数不算多,架构也简单。白面阁主是除了空无殿主之外,次一级的掌权者,也是纳兰霁月的上司。
白面人低头看着一地的昏睡少年,不悦地皱起眉,呵斥道:“怎么就这些?”
纳兰霁月道:“筑基期弟子大多都还在星渊殿,并没有坠落下来。”
金丹期弟子大多被传送日殿或月殿,而筑基期弟子被传送到主星殿,本该是最早一批坠入星渊,谁知却是存活最久的。
外界各方势力都斗到最激烈的时候,都分不出人手去星渊殿去看情况。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他们自己耗尽力气跌下来。
“邪了门了,那群少年有什么能耐,现在还不下来?”白面人也不知道星渊殿的情况,只能等待着。他忍着怒气道,“祭献的时间就快到了。其他人不下来就不下来罢了,君知非一定得下来。”
纳兰霁月微微垂下眼睛,没什么情绪地说:“跟她通知过了。她会下来的。”
“你确定吗?”白面人看向陶旸,“她真会为了二十七号下来?”
一直蹲在旁边默不作声、像个小哑巴似的陶旸抬起头,不太高兴地看着他。
她才不叫二十七号,她有名字了。
她叫陶旸。
她还记得,当时组织在一众人中,选择她去重霄学院做卧底。因为她年龄小,没出过几次任务,而且异化反应也最轻。
重霄学院查身份和户籍都查得很严,她必须得去黎州的天策府补办身份户籍才行。
天策府里有组织安插进去的人手,陶旸在夜深人静时候去,那人已经等着了。
皮肤素白,黑发墨裙,百无聊赖地抛着颗桃儿等她。
见她来了,随手把桃子递给她,又问她名字。
陶旸说二七。鬼使神差地接过桃子,闻到一阵淡淡槐花香。
“二七?”她笑,“倒是有意思。不过这名字太敷衍,换个吧。”
陶旸不说话。
“今年新培育出的桃子味道不错,不如以桃为姓。”她说完,仔细盯了陶旸一会儿,忽然笑,“太阳快升起来了。日出旸谷,落于虞渊。”
“就以‘旸’为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