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行歌、闻鹤笙以及王延年和他的跟班,堵在巷口,吵得热火朝天;
君知非和雪里在书摊上轻声交流,给小虞和陶儿挑书,一派岁月静好;
若再把视线拉远些,便可看到,皇甫少爷和王少爷当街吵起来的消息,插了翅膀般往外蔓延,永乐城这帮从小斗到大的少爷小姐们,闻声而动,纷纷向战场赶去。
消息如四通八达的蛛网一般不断辐射扩散,即将扩散到金玉宴参赛者所居住的仙府。
而元流景,正在仙府南殿的后花园里,晒太阳。
秋高气爽,阳光明烈,正是吸收阳燧的好时节。他依据金乌指示,坐在阳光最好的亭子,修炼功法。
一些路过的弟子看到他,心思各异。
有些人感慨于他少年天才,十六岁就能修到筑基期,还是上古神秘种族金乌族的族人;传闻,他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烧火棍就是一柄绝世神器;
再看他气质长相,眉飞入鬓,浓黑长眸,一看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酷哥。
实力上,他和他的小队『烟锁池塘柳』是玄虚塔第一。但许多人都觉得,这个第一水分很大。
若是没有君知非那招引星之剑,估计等到玄虚塔结束,排名前几个小队都只能止步于九十层,『烟锁池塘柳』排在前五左右,也是相当傲人的成绩。
可偏偏君知非一剑突破九十九层,这就让小队成绩显得夸张了。很多人都不服气,觉得这只是纯气运,若真论实力,这支小队还差得远呢。
因此,一见到元流景落单,就有人按耐不住,想上前试试深浅。
元流景不太会说话,但他很能辨别他人对自己的恶意,对方说话夹枪带棒,他自然也不想奉陪,硬邦邦地拒绝。
这样一来,场面就闹得有些僵。
正巧轻亭从杏林堂走出来,她刚刚和师妹们聊了药王谷的近状,又装作很不经意的样子,问了问她母亲的现状。
她与母亲不通信已久,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她一切安好。
既然安好,那证明母亲的病还没那么严重,来得及等她拿药回去。
轻亭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涌起淡淡的怅然和怨恼。
这种情绪在她看到元流景被几个陌生弟子围住时,陡然升高,拧成一股不得不出的恶气。
她立刻上前,表情很冷:“你们干什么!”
这几个莲纹衣袍的弟子认出她身份,知她不好惹,便就有些畏惧。但又想起刚才聚会上师兄师姐那些话,酒意上头,不忿道:
“就是想比比,怎么,怕了啊?”
“你们不是能闯到九十九层吗,这么多人对你们不服气,有胆量跟我比一场!”
“就是就是,你们不过是讨巧了,天澜宗和万华法宗那些队伍,哪个不比你们强?你们这个第一就是有水分!”
轻亭正在气头上,立刻就跟他们吵了起来。
她脾气本就有些凶和傲,也很擅长吵架,而且是那种高姿态的吵架,只要她态度够拽够不屑,就能无视一切逻辑和对错,居高临下地嘲讽对方。
夙抱着书走回来,远远就听到这边的争吵。
他挺聪明一妖,立刻就从三言两语中捋清原委,再一打量对面弟子衣服上的莲纹,心里便有了底。
淮州弟子衣衫皆绣莲纹,按身份地位高低分为不同莲瓣,譬如『淮水西楼』那几位实力最强的弟子,穿的就是九瓣莲。
而这群弟子穿的是六瓣莲,实力不强,面容也青涩,像是被人当枪使了。
夙微微一笑,步履轻盈地走过去,接住轻亭说的上一句话。
“——行啊,既然想打,那就打一场。”
不然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只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还不如让小元打一场,杀鸡儆猴。
他正说着,忽然感觉小元轻轻拉了拉自己衣袖。
夙反手拍了他一下: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儿。让你打一场就打一场呗,你俩同样是筑基初期,你又有神器又有异火的,还怕打不过?
他正忙着跟对面六瓣莲们套情报,套得不亦乐乎。小元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一下又一下锲而不舍地拽他衣袖。
他无奈,只能先把战场交给亭姐,略退后一步,问他怎么回事。
元流景握着烧火棍的的手微微颤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眼看瞒无可瞒,一咬牙一狠心,跟他说了真相。
“……?”
“……!!!”
夙的表情由随意转变为震惊,再转变为呆滞,最后转为魂出七窍。
小元…
小元……
小元啊小元——
你说你长得这么老实一孩子,你瞒我们瞒的好苦啊!
若换个场景,他一定有一肚子话要说,但现在情况紧急,他有再多的恼和责,都得先收起来。
——因为,自家亭姐显然已经打嘴炮打嗨了。
她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指点江山挥斥方遒,骂得对方抬不起头,还要乘胜追击,让小元教他们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