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自然是因为不识得她,她是主人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一个下人。
不解,便是不知她还姚桥的原因是什么。
一直站在纪知韵身旁的绛珠实在忍不住了,卸下了自己在这些二等三等女使面前的端庄,皱眉道:“娘子指甲缝里露出的一点,都够你用上一辈子的,还会计较那点钱财吗?目光短浅!”
“绛珠!”碧桃用眼神去制止绛珠说话。
绛珠不情不愿闭上嘴巴。
“既然你有苦衷,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纪知韵看眼姚桥,“姚娘子,由你来决定对她的处置吧。”
苦主反正是姚桥,至于要报官还是私下卖了,她管不着。
姚桥只想弄明白,是何人想要害她。
“扶柳。”她生疏地叫着扶柳的名字,“倘若我今日真的溺水而亡,你认为你的母亲知道自己治病的药材从何而来,她会心安理得服药吗?”
但凡有良心,都会愧疚不安。
性格刚烈的,还会倒掉汤药,让自己重病而亡,以此来赎女儿的罪过。
扶柳目光一怔,迟迟无法醒过神来。
姚桥还在直击扶柳心灵,“我与你素未蒙面,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你心里记挂着你的母亲,所以能够有胆量害我。”
“可你以己度人想一想,要是今日落水之人是你,你的母亲可会承受得了这种打击?”姚桥反问扶柳,“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爱你的母亲,我也爱我的母亲,要是我不幸离世,让我的母亲白人送黑人,她承受不住丧女之痛,便会随我去了。”
姚桥母亲生育了许多儿子,女儿就只有姚桥一个,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痛失爱女,受了天大的刺激的姚母绝对会踏上寻死这条不归路。
扶柳深深吸气,想到了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两行热泪划过面颊,低声抽泣起来。
“阿娘……”
“我姚桥对天誓。”姚桥做出誓的手势,“今日我除了染上风寒,并未有什么大恙,养上几天便好了,所以我绝不会私下去处置你,更不会把你送上官府,毁了你的一辈子。”
她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离扶柳更近一些。
“我只想知道事情真相。”姚桥道,“一个深爱自己母亲的女娘,就算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扶柳咬着嘴唇哭泣,朝姚桥跪拜磕头,忏悔道:“姚娘子,婢子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大错,不奢求姚娘子大度原谅婢子。”
她抬起头,面带悔意说:“是陈娘子指使婢子做出此事的!”
扶柳此话一出,纪知韵与姚桥对望一眼。
汴梁姓陈的女娘有很多人。
“她是陈相公家的小娘子……”
姚桥想起方才自己作诗时看到的陈沅,只觉得她原本清秀可人的脸蛋变得丑陋厌恶,令她恶心不已。
针对她的诗词,可能是因为陈沅自视清高,看不起她这等粗鄙不堪之人。
可害她的性命,是为的哪般?
“陈沅同我有什么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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