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扶柳的女使抬头,露出一张清丽冷淡的面容,低垂的眼眸并未抬起直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眼见被姚桥亲自拆穿,扶柳便不打算遮遮掩掩。
其实在早莲与晚荷大张旗鼓宣仆人聚集在韶景轩之前,扶柳心里还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衣着打扮并不出挑,庆幸姚桥是一头扎在水里,兴许没看到她的脸,更是庆幸自己今日并不忙碌,可以有时间去她与其他三位女使一起歇息的屋子里换一双旧鞋。
如此一来,无人知晓她去过花园的池畔边,并亲自推姚桥下水。
她其实和姚桥并无任何恩怨,甚至连姚桥的名讳与长相都不知道,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听命行事,别无他选。”扶柳坦然承认,仿佛自己做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蒲绒忠心护主,见扶柳云淡风轻的面容,气得一张脸通红,要不是双手搀扶着姚桥无法动手,她早就上前去与扶柳动手打闹起来。
纪知韵道:“蒲绒,把姚娘子扶过来坐着吧。”
此时碧桃已经从里面搬了一张圆凳过来,放到了纪知韵旁边。
蒲绒心里担忧姚桥身体,连忙搀扶姚桥走上台阶,坐在圆凳上休息。
姚桥练武身体强健,可是如今天色渐凉,池水冰冷,她在水中扑腾了许久都染上病了,身体肯定会受到影响。
如今能醒来,并由蒲绒搀扶着走了几段路,全靠她往常练武锻炼的底子。
“听谁的命?”晚荷沉声问。
“这个嘛,无可奉告。”扶柳撇撇嘴。
事情已经败露,她不能再供出幕后之人,否则连那些许的好处都没有了。
在侯府初立时,是早莲与晚荷负责采买女使,所以她们二人对手底下的女使特别熟悉,基本上每一个人都能够叫出名字。
她们也好生了解过女使们的家庭情况。
早莲上前一步,问:“你阿娘又生重病了?”
扶柳母亲身体不好,所以扶柳才会自愿卖身为奴,做大户人家的女使,用自己赚到的钱财,去给母亲买药治病。
原本是孝感动天的故事,可如若是为了母亲去害人性命,那与禽兽无异。
母亲是每一个女儿心里的软肋。
扶柳一听到早莲提及她的母亲,眼眶瞬间泛红,倔强的脸颊上浮现些许委屈与心酸。
她鼻尖酸涩,强忍着没在众人面前失态,做出难堪的表情。
“是。”扶柳没有撒谎。
晚荷闻言冷笑道:“娘子慈悲如菩萨一样的心肠,你阿娘生重病没有钱财买药治病,你大可以主动跟娘子提,难道娘子还会不依你吗?”
许久未说话的纪知韵意味深长看晚荷一眼。
吹嘘她就吹嘘她,说的都是事实也就罢了,不过她不是菩萨啊,不能让她与菩萨相提并论。
菩萨普度众生,她可是爱憎分明的,谁要是敢惹怒她,她绝不会让其好过。
嗯……纪知韵点头,要是扶柳真的到她面前说,她的确会支给扶柳一笔钱财看病。
扶柳自嘲一笑,“娘子连婢子名讳与模样都不知道,还能为了婢子去损耗钱财吗?”
方才她被姚桥指出来后,她可是看清了纪知韵眼中的震惊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