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她开始教狱卒们算术。
“你一个月俸禄多少?”
“七百文……”
“那每天是多少?”
狱卒挠头:“不知道……”
陈巧儿在墙上画了几道杠:“来,我教你。七百除以三十,大约是二十三文零三厘。你每天花多少、剩多少,算清楚了,一年下来能多攒不少钱。”
狱卒们听得两眼放光。
就这样,短短数日之间,陈巧儿从一个“妖术女囚”变成了大理寺狱里人尽皆知的“巧娘子”。狱卒们对她客客气气,送饭不再是摔碗砸盆,而是轻轻放下;牢房里的稻草换成了干的;甚至有人偷偷给她多带了一份菜。
赵老头感叹:“姑娘,你真是神了——进了大牢还能让人供着你。”
陈巧儿躺在草席上,望着气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轻声说:“赵老爹,人活着就得想办法。牢房再小,也比棺材大,对不对?”
赵老头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对!这话在理!”
陈巧儿闭上眼睛。
七姑已经见到了帝姬,这是好消息。但帝姬愿意帮到什么程度,还不确定。李员外那边还在活动,说明案子没定,还有转机。沈评事在拖时间,说明大理寺内部也有人并不想草草结案。
她需要在过堂之前,准备好一切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说辞。
物理。化学。力学。光学。
那些她前世学了十几年、穿越后又用了好几年的知识,现在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把簪子重新握在手里,在墙上刻下最后一行小字——
“大气压强。虹吸原理。透镜成像。滑轮组。”
然后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气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汴梁城的万家灯火在远处明灭,像一地碎金。
而在城西的公主府里,七姑正跪在嘉柔帝姬面前,一字一句地讲述着陈巧儿的故事——从沂蒙山的茶树下,到汴梁城的将作监;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乡下女子,到凭一双巧手让满朝文武瞠目结舌的“巧工娘子”。
“帝姬,”七姑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声音稳稳的,“她真的不会妖术。她只是……比别人多懂一些道理。那些道理,她教过我,我也能说给您听。”
嘉柔帝姬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七姑姐姐,”她伸手扶起七姑,“你且回去等消息。明日一早,我去见皇兄。”
七姑浑身一震:“帝姬……”
“别谢我。”嘉柔帝姬笑了笑,“我是真喜欢你的舞。你若心里过意不去,等这事了了,你多来给我跳几支便是。”
七姑退出公主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她站在府门外的石阶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攥紧了袖中的另一枚竹篾——那是她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上面刻着四个字:
“坚持。等我。”
她把竹篾贴在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风。
陈巧儿,你在里面等着。我很快就会来。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把整座汴梁城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大理寺狱那间小小的土牢里,陈巧儿翻了个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梦里,她又回到了沂蒙山的那棵茶树下面。七姑在跳舞,裙摆扫过一地落花。而她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新做的木梳,正慢悠悠地给七姑梳头。
“别动,”梦里的她说,“马上就好了。”
七姑回过头来,冲她一笑。
那个笑,比汴梁城所有的月亮加起来都亮。
喜欢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请大家收藏:dududu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