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澄出门前,却突然接到了陆斯言的电话,他语气有些异常:
“澄澄,我新拍的电影,不是上映前投资方突然撤资了么?”
她知道这件事,前些天还帮忙介绍了几位合适的投资人。
“怎么样,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陆斯言沉默了一会儿:“你还不知道这件事?”
舒澄诧异:“什么?”
“是有新的投资了。”他低声说,“但,是云尚集团联系了我。”
挂了电话,她愣在原地。
贺景廷不是一直最和陆斯言不对付吗?
怎么会……在这样的危机时刻,突然投资他的电影?
舒澄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出门太早,提前五十分钟就抵达了云尚大厦28楼的会议室。
房间里明亮、温暖,也空荡荡的。
直到临近开始半小时,其他品牌负责人才零零星星地到场。
“舒老师,听说你明年就不继续负责Lunare的线下门店了?”对面的销售总监热络道,“好可惜啊,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对接,每次都很有效率,不会一个方案来来回回地改。”
邻桌的设计师也问:“那接下来谁来啊,是空降吗?”
“我暂时就负责到年前。”她微笑答,“不过新的负责人我还没见过,马上就要回总部对接了。”
“哎,但是我听说Lunare想要和你续签呀,这么好的机会!”
“接下来我可能要把重心放在工作室上了,以后有机会再找我合作呀。”
舒澄故作镇定地和其他人寒暄,偶尔看向电脑屏幕上的资料,余光却一直望向那个空着的会议桌主位。
大家都听说她辞职的事,贺景廷肯定也知道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会议开始前五分钟,钟秘书布置好茶水后,大门终于被推开。
然而,进来的人是高铭。
他径直坐在了主位上,环视人员基本到场后,就宣布了季度会议开始。
舒澄心头漫上一股失落和茫然,不是说贺景廷会来吗?
可直到两个小时的会议过半,她上台进行汇报,那抹熟悉的身影都丝毫没有出现。
剩下的时间她如坐针毡,会议散场后,留到了最后一个才走出去,正撞见钟秘书在稀薄人流中寻找的目光。
钟秘书说:“舒小姐,贺总在办公室等您。”
舒澄微怔,一直悬空的心忽然落了下来,萦绕起淡淡的忐忑。
她借口先去了下卫生间,镜子里那张淡妆白皙的脸,经过两个多小时会议,只有口红蹭掉了些。
指尖轻轻梳了梳长发,补上柔和的唇色,才跟着钟秘书走进电梯,直达顶层。
杏白的高跟鞋踏进办公室,迎面肃穆的长桌后空空如也。
舒澄转过头,只见贺景廷漆黑的身影闲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男人一身肃穆寂寥的黑色大衣,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膝盖上,气场一如既往的清冷压迫。他却好似没有发觉她的闯入,始终垂眸静静翻阅手中的合同。
落地窗外,大雪纷纷扬扬,一片纯白。
而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严谨斯文的中年男人,是赵律师。
身后钟秘书掩门而出,赵律师恭敬道:“舒小姐,您请坐。”
这时,贺景廷才闻声缓慢抬眼,舒澄对上他的目光,心尖却微微一揪。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一片死寂,波澜不惊,平静得没有一点情绪。
在他无声的注视中,她于旁边一侧沙发落座,无措地拢了下长发。
男人神情淡薄,面色是异常的苍白,唇也毫无血色,整个人像被一层薄薄的冷霜覆盖,透着拒人千里的疏冷,那样陌生。
明明之前想了很多话,但面对这样的贺景廷,舒澄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更何况,屋里还有外人在。
指尖紧绞,她试探问:“你从慕尼黑回来……身体好些了吗?”
“澄澄。”
贺景廷没有回答,而是轻唤了声她的名字,嗓音嘶哑而低沉。
而后,他倾身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过来,“在这里签字。”
舒澄有些茫然,犹豫的片刻,赵律师已经先一步接过,递到她手中。
她翻开,视线定格的瞬间就愣住了。
这是一份她工作室与塞西莉亚·卡尔的长期合作签约合同,每一处细节都已经落实到位:接下来的十年间,卡尔家族都会独家向她提供珠宝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