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愿男朋友换得勤,秉持着轰轰烈烈、转头就忘的原则,恋爱从来不超过一年。
省得好友眼花,她也从不带出来。
但这次的“帅哥医生”,已经甜甜蜜蜜了近两年,是历史性的突破,舒澄一度以为她要定心了,还准备回国后见一见的。
“早知道就早点分手了,都怪我不舍得!我爸婚期都订好了,年底就要我结婚……”
“结婚?”
“对啊,你说我不分手怎么办?他就是个小医生,我爸说我要再谈,就对他不客气,我总不能害得人家工作都丢了吧?我说给他一笔分手费,他根本就不要。”
姜愿吸吸鼻子,回想起自己说分手费的时候,陈砚清脸都绿了。
“跟谁结婚,你都怎么没和我提过?”舒澄怔住。
“这种讨厌的事有什么好提的,提一次恶心一次,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想知道。”
姜愿愤愤地从手机里翻出一个pdf,是姜父发来的联姻对象资料,抬头是一串乱码,“喏,说是什么世家的继承人,肯定又是个秃顶!”
她点进去,弹出“文件已过期”的字样。
“呜呜呜连手机都欺负我,嫁就嫁吧!家里好吃好喝养了我这么多年,养头猪也该杀掉吃肉了。”
姜愿在家中最小,头上两个哥哥为地产家业斗得你死我活,一个姐姐早早联姻。父亲势利古板,母亲软弱,只叫她早些嫁人。
她从小自诩享乐主义、不把爱情当回事,但舒澄一直知道,她玩世不恭的表象下,从来没真的看开过。
舒澄心疼,却又不知如何劝,只能帮她擦眼泪,纸巾一张张都染成了粉色。
当年自己,不也为了舒家嫁给贺景廷?
家族出身对于她们来说,既是衣食无忧,更是一生逃不掉的枷锁。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凌晨三点,舒澄扶着酩酊大醉的好友下车时,再一次认定了这个事实。
“我……还能喝,谁说我醉了?”姜愿走都走不稳,直往地上栽,“早知道应该染个绿的,气死那个死老头……让我嫁人,我气死他!”
“知道你能喝,哎,看脚下!”
舒澄叹气,努力架着她维持平衡。
走到楼下,只见那停了一辆越野车,还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那张斯斯文文、戴着细边眼镜的脸……
舒澄以为自己喝醉了,她怎么会在这里看见陈砚清?
可她根本没喝酒啊。
午夜寂静,姜愿这吵吵嚷嚷的胡话被风一吹,尤其“扰民”。
这迟疑的几秒,陈砚清已经闻声望了过来,他愣了一下,似乎想转身走,又定了定步子,朝她们过来。
“你怎么……”
舒澄话音未落,姜愿已经身体力行地解释了一切。
她直愣愣朝陈砚清扑过去,像树袋熊一样跳到他身上抱住,肉麻地蹭来蹭去,声音嗲得能腻死人:
“宝宝,宝宝我好想你!”
他脸色虽铁青,却还是稳稳地托住了姜愿的腿,防止她摔下去。
舒澄石化了:“你不会……”
他们怎么会认识?!
陈砚清推了推被姜愿撞歪的眼镜,轻叹:“说来话长,我送她上去。”
说完,就熟门熟路地往楼上走。
舒澄连忙跟进了电梯,显示屏的数字不断上升。
姜愿在陈砚清怀里丝毫不安生,一会儿搂着他亲,掉色的头发和口红蹭了他一脸,一会儿又梨花带雨。
“呜呜呜,宝宝要不我包养你吧,好不好?除了名分我什么都给你……”
这短短一分钟,舒澄第一次在平时风轻云淡的陈砚清脸上看见这么多颜色。
她只能尴尬地别过头,装聋作哑,看着轿厢反光里的影子。
等到家门口,陈砚清直接输入指纹,打开了大门。
进去以后,他自然地把姜愿放到沙发上,接了热水给她擦脸,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把解酒药和蜂蜜水喂下去。
“你回去休息吧,我照顾她。”
舒澄想了想,还是说:“还是我来吧。”
陈砚清挑眉:“你不相信?”
他拿出手机,像要翻找证据,短信,照片,无一不能证明。
舒澄摇头,措辞道:“就算你是她男朋友,也已经分手了不是吗?她喝醉了,我不能确定她愿意你留在这里。”
姜愿这会儿终于安静下来,缩在沙发里睡着了,脸颊红彤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