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地一推到底。
那冰凉的药水带来阵阵刺激,猝然冲上心脏,在胸口炸开。
贺景廷咬牙哽住那声闷哼,浑身经脉都一瞬被打通似的痉挛,整个人漱漱发抖。
深吸了一口气,他强硬地拉过舒澄,半拥半抱地将她护在怀里往门口走去。
“你放开我,我自己开!我不要你……贺景廷,你滚开!”
可无论她如何挣扎着抗拒他的触碰、大喊大叫,男人都脸色不变,臂弯没有松动半分。
这遇神杀神的气势一时把莉娜镇住,没人敢上前阻拦。
踏出旅馆,猛烈的狂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
贺景廷拉开车门,将舒澄塞进副驾驶。他连大衣都没有穿,上身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顶着寒风绕到驾驶座。
那两针药下去,除了持续的窒息感,身上的痛觉、无力都暂时消失了。轻飘飘得如同灵魂脱离肉。体,又被拖拽着悬浮在头顶。
他面色呈现出一种几乎灰败的冷静,利落地落锁。
自从上车后,舒澄就不再哭闹,绝望而麻木地蜷缩起来,将自己封闭。
发丝凌乱地被泪水黏在脸颊,无力地呜咽。
“很快的,澄澄。”贺景廷缓缓道,“萨尔茨堡很快就会有航班准飞,外婆不会有事,我们也很快就回南市,一切都会好的。”
他重复了三个“很快”,像是安抚她,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而后拉下挡把,越野车发动机剧烈轰鸣着,冲进了暴雪中——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就是一章比一章高能了。
这里的情节从舒澄来采尔湖就开始铺垫了,或许有宝宝get到了吗[猫头]
第38章咬我
狂风呼啸,大雪凶戾地将天色完全吞噬。
目光所及,早已分不清白天黑夜,只剩漫天灰白的混沌。
越野车在险峻的山路间飞驰,渺小得宛如一粒尘埃。
而几米之外是古老卡普伦冰川的万丈悬崖,稍有不慎,便是车毁人亡。
漫长的死寂中,贺景廷屏息凝神,握着方向盘的骨节重重泛白。
而舒澄的泪水早已流干了,呆呆地望向茫茫白雪。
如果外婆真的……该怎么办?
上一次听到外婆的声音是什么时候?
昨天的晌午,她本在视频中与外婆分享趣事,给外婆看旅客带来的那只毛茸茸的萨摩耶有多可爱,却因准备去帮忙收拾午餐食材,草草挂断。
她摆摆手,撒谎道,外婆,你快吃饭吧,我们准备出发去滑雪啦。
周秀芝笑,注意安全,和小贺玩儿得高兴,别总和给这老太太打电话咯!
当时夏医生正进屋,还打了招呼。
她端来的餐盘里是什么?
蒸排骨?豆豉鸡?
外婆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她没留心,如今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细细密密的懊悔涌上心头,潮湿再一次烘热眼眶。
舒澄慢慢地弯下脊背,直到额头抵在冰冷仪表台的边缘,浑身无力地颤抖。
风裹着粗砺的雪粒抽打在挡风玻璃上,闷响震耳欲聋。
贺景廷注意到她的异常,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私人飞机联系好了,很快,我们很快就到机场。”
可一切语言都太过苍白,女孩清瘦的脊背深深埋下去,无法面对这让人心神俱碎的现实。
他想像以前那样,伸手去将她牢牢搂进自己怀里。
或至少,用宽大掌心裹住她的,给予一丝温暖。
但此时,他双手必须执住方向盘,没法腾出手安慰她。
而一旦停下,就没法带她更快地离开这里。
雨刷疯狂地来回摆动,视野却瞬间又被灰白的混沌覆盖。
贺景廷强迫自己不去看,凝神分辨那被风雪蚕食的公路边缘。
车里并不温暖,冷汗却早浸湿男人的衣领,甚至说是大汗淋漓也不为过。
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筋脉因充血而泛红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