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纪瑄答应,在人走后为他敛骨,寻了机会,将其投于兽园内。
朱厌对此行径嗤之以鼻,“心慈手软,终难成大事!”
——
麦穗养伤的日子,纪瑄依旧非常的忙,不过比于之前好一点,只要空闲,不论多晚,都会回来陪她。
只是不知怎么的,她总是觉得心神不宁,吃了安神汤,夜间也燃了安神香,依旧不见好,老是做噩梦。
梦里都是血,分不清楚是谁的?
好像是她的,又好像是别人的,还有纪瑄的……
伴着一声声的孩啼哭声。
“啊!”
她被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纪瑄凑上前,用手巾擦了一下她额上汗津津的水,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的,没事啊,我在这儿呢。”
宽阔的胸膛传来炙热的温度,还有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又一下的,叫她确实有些安心下来。
不太想叫他担心,还为自己这么点事忧烦,麦穗没说实话,只是平静下呼吸,抱住人,问:“几时回来的,也没人唤我。”
“太晚了,是我叫人莫要与你说的。”
麦穗懒懒的靠在他怀里,有些嗔怪道:“既然知晓晚了,便不用总是这样来回的跑。”
她善解人意的说:“我没事的纪瑄,府里很多人,大家都照顾着我,日前周阿婆她们还送了些吃的过来,道给我补身子,苏蓉也来信了,说不日便会回到京城,到时候也要过来,你瞧,我这儿可总是有人惦念着呢,大家都对我很好,出不了什么大事去。”
“我以后不会再像这次那么冲动了。”她保证的说。
其实……麦穗隐隐觉得可能有些误会,但不确定,那会儿混乱之下,她模糊感觉到有一双手推了她一把。
可也许是不小心,也说不准。
纪瑄没言语,只是低头亲了亲她的乌发。
来回的奔波真的很累,但想到这里还有个人在等着他回来,有一盏灯在为他亮着,他回到这儿,便见着她,只安静的睡着,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好像一切都是值得了。
两次的生死攸关叫纪瑄更为珍惜能与人还在一块的点滴。
如若她也不在了。
那么他所坚持的很多事,都没有意义了。
一个本该死在那个深秋日的人,如今的每一时刻,都是在为另一个人而活着的。
麦穗感觉到人情绪莫名低落下来些许,人环在腰间上的手又收紧了些,抱紧他,嘿嘿笑道:“我装的呢,装大度懂事而已,其实你每次回来,尤其这么晚都在,只要我醒着就能瞧着你,我都可开心了,那病也好一大半了,才舍不得你真的为了旁的事儿丢下我嘞。”
讨巧的话叫纪瑄听着心里欢喜,他又是亲了亲人的发顶,跟承诺似的说:“放心罢穗穗,我不会丢下你的。”
“嗯。”
夏日的衣衫单薄,两人这么紧紧相贴着,不多会儿就起了薄薄的汗,说不清是天热的,还是心里头的火烧的,屋里的冰块供着,半开的窗叫风吹进来,也都没有太凉快去。
她手揽过他的一缕头发绕着指头在他胸膛上点着,拖着调子软绵绵的声音问:“纪瑄,你看过春。宫图吗?”
纪瑄脑子轰然炸开,整个人从身体到脸都仿佛被火烧过一般,红得发紧。
不过麦穗也没止住话头,继续说道:“哦,大抵是没有看过的,我们在家那会儿,我就没见你瞧过,当时学堂里有人偷偷拿来,大家伙都争相传阅,你也不参与,你看,就平时你与我亲近,从来都只知晓亲亲我的脑袋,我的脸,我的耳朵,一看就没有经验,一点都不懂的……这亲亲光亲脑袋耳朵有什么意思呀,这嘴是用来说话的嘛,肯定也是……”
“我看过。”
清亮絮叨的声音中传来一声克制隐忍的温润腔调。
第53章备婚
“什么?”
麦穗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揉了揉耳,惊讶的看着他,“纪瑄你说什么?”
纪瑄脸红到脖子根,干涩的喉口溢出低低的声音,再一次回应她的问题。
“我看过。”
麦穗震惊一瞬,哈哈大笑起来。
“你居然看过?”
“看不出来呀纪瑄,平时你一本正经的,居然还会偷偷背着我看小人书。”
她挺了一下脊背,跟先生考核似的装模作样问:“既然看过,那我倒要问问了,你说说,你都在里边学到了什么呀?”
“穗穗!”
纪瑄唤她,脸上烧得慌,头低着,恨不得钻到地里头去。
“好嘛好嘛。”
麦穗本是故意闹他的,见他羞怯如此,也正了神色,止住了笑。
银铃的笑声没了,屋内骤然安静下来,已过丑时,是鸡鸣时分,院里的人都睡了去,只有树上的知了在叽叽喳喳的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