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大笑。
“哈哈哈,妻子?互通心意?”
朱厌狂笑,“纪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太监,还妄想跟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吗?”
这是纪瑄心底最深处的痛,也是这两年多来不敢去提及,正视自己心意的缘由。
他也曾经无数次这样问自己。
一个太监,还想像正常人那样娶妻生子吗?
他不敢做这个奢望。
可是有人拉着他的手,坚定的告诉他,是可以的。
他跟旁人没什么两样。
他亦有选择自己感情的权利。
她告诉他。
在见惯的所有形形色色的人里,我最喜欢你!
他想为她,也为自己争取一次。
“是!”
他钪锵有力的回答他。
“我会娶她,给她一个跟所有女子一样的正经婚礼,三书六礼,三媒六聘,缺一不可,总之,她需要的,我都可以!”
纪瑄看着朱厌,嘴角微微上扬,问:“我能做到这些,殿下可以吗?”
“大胆!”
被戳中痛点的朱厌暴怒起来,“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质问我?”
纪瑄并不慌乱,不疾不徐拿下扼住他脖子的手,平静的说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殿下当初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何必再执着于不属于你的,三心两意,总会顾此失彼,最终只怕是什么都留不下。”
他曾经是真的想过,麦穗嫁与眼前这个人的,他能够接受,只要她愿意。
至少……嫁进王府,比寻常人家好一些,不用为生存日日劳碌,费尽心力。
所以很多关于他的事,在尽可能的范围内,他都藏下了,他不想让人参与到其中来,免得日后如若真有这个可能,她知晓因果后无法接受,只会徒增痛苦。
可他要杀她!
他一边说喜欢她,觉得人甚为有趣,一边下手毫不留情。
他的穗穗,差点死在这个人手上了。
两次!
如今他再提出来,谁清楚什么心思,哪怕饶是有几分真意的,可它日呢?
他不想赌那个可能性,更不想她再被用来做要挟自己的筹码……
朱厌被他这无礼的态度气极,示意自己的人动手,给他一点教训,纪瑄反手让自己的人压制住了对方。
不过这到底在他的地盘上,而且眼前人是天潢贵胄,还跟裴家连着姻亲关系,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也不敢做得太过火,双方剑拔弩张了许久,到底都有顾虑,慢慢冷静下来。
朱厌恨恨咬牙道:“纪瑄,你比本王想象中的,长成还要快!”
纪瑄道:“殿下喂了那么多人的血给我,总是会比别人长成快一点的,殿下,纪瑄已经不是两年前的纪瑄了,他如今是天子近臣,手里握着权柄,还有……许多他人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表明自己的态度,“往后你我之间,是恩是怨,是仇是恨,都自己来处理,莫要牵扯到她人,不论以任何的名义,我都不希望她被牵连进来,也请殿下,更别提什么迎人入府之事,她不会,亦不肯!”
朱厌摊了摊手,无所谓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还有一个事。”
“什么?”
纪瑄道:“奴婢早前答应过府衙的林主薄,叫青娘回去,与其团聚,还斗胆再请殿下开个恩,将她跟孩子的遗骨,交于我。”
“好啊!”
朱厌看向不远处被围起来的兽园,气定神闲说:“就在那里,你要是还能捡得到的话,就拿回去罢。”
闻声众人纷纷侧目看去,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园中猛兽甚多,此时被放出,一个个贪婪的啃食着什么东西,围来走去。
到底最后,纪瑄也没有能拿回来,他本想暂时瞒下这件事,却不曾想,对方已然猜到,林成问他:“青娘和瑞儿,是否回不来了?”
他只能歉疚的据实以告,人本在病中,刺激过重,呕了一口血,哀呼道:“是我害了她!”
如果不是自己这副无用的残躯日日拖累着她,她也不会那么着急,铤而走险为他人所利用,一仆二主,怎么会有好下场呢!
林成死了。
死前抓着纪瑄的手,哀声求道:“青娘孤苦,自幼无所依托,与鸟兽为伴,在刀尖上行走,风雨里来去,最是期望的,便是有一个自己的家,我死后,请大人将我的尸骨放于她幽魂归之处,叫我……一家三口,得以团聚。”
纪瑄犹疑,艰难开口道:“你可知晓……”
他后边说不下去,那实在太过残忍。
林成摇头,“无论是什么,小人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