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晨呆住,咬着下嘴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大舅,你小时候体弱多病,要不是我妈背着你去医院,你高烧早就聋了,我妈想听我播早间新闻……”
所有人都没想到,赵晓静播的好好的早间新闻被薛晓晨给抢走了。
现在,大家都认识到了薛晓晨这位亲戚的厉害。
那么他们之前确定赵晓静播早间新闻就是个笑话。
薛晓晨本人并不避讳上头有人这件事,大概她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上头有人。
大家对她敬而远之,也有人主动巴结她,这让她感觉非常好。
她想当台柱子,想播最重要的节目,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她心情好得很,同事或是疏远,或是巴结,她都不在意。
这几天播音组的气氛有些怪异,大家不像平时那样谈笑风生,各自忙手头的事情,连交流都少了。
季呦在想,上一世的这个时间,薛晓晨马上就要出现失误,只是这一世她才开始播早间新闻,不知道还会不会失误,她等着看热闹就行。
她为什么记得这个失误,因为上一世的这时候,她很快就要跟方燚离婚回滨江市。
——
薛晓晨最近春风得意,走路都脚下生风,处心积虑那么久,终于把早间新闻拿到手,她现在播最重要的节目,是台里的业务骨干。
这种比所有人都强,所有同事都要为她提供便利的可真好。
她老娘更是骄傲,逢人边说她闺女播早间新闻,恨不得所有人都守在收音机前听她闺女播音。
“老李,听七点半的早间新闻,我闺女播的。”
“你闺女可真出息了。”
薛晓晨的老娘美滋滋乐呵呵,她想听闺女播新闻,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她闺女真是优秀!
——
季呦本来就爱听广播,更何况她现在要给薛晓晨捉虫。
她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哪天,但知道就在这几天,早饭已经端上桌,她照旧打开收音机,边吃早饭边听广播。
季呦喝着热气腾腾的奶粉麦乳精,看方燚在给她剥鸡蛋,制止他说:“不要弄出大动静,我要听广播。”
娘俩立刻调成静音模式,完全没有声音不可能,只能尽力把吃喝的声音降到最低。
这个早上,季呦终于捉到了虫。
“快听,念错了。”季呦眉开眼笑地说。
“听出来了,稿子没接上。”早间新闻资深听众方燚说。
季呦就能判断出薛晓晨当时很慌乱,极力想要弥补失误,还有,只是听声音,就觉得尴尬。
连带罗东平的状态也不太好。
季呦内心的感受一言难尽,要是她是播音组组长,肯定为这样的失误恼火,可她现在只是普通播音员,看热闹即可。
只说,薛晓晨要是做录播节目,也不至于在直播时捅娄子,谁叫她非要自不量力。
看季呦凝神听广播的样子,方燚的心一沉,上次季呦就听到了这个女播音员的失误。
肯定是这个女播音员取代了季呦的工作,说不定她们之间有过节,季呦听到她的失误才会喜笑颜开,否则以季呦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她应该笑不出来。
季呦的工作还是被怀孕影响,不得不去做不重要的工作,突然很心疼她。
他一定会全心全意对季呦好。
等新闻结束,终于可以说话,张桂兰发表见解:“这播音员念得可不如你好。”
方燚立刻用骄傲的、笃定的语气表示赞同:“那当然,季呦是世界上最好的播音员。”
季呦瞧了男人一眼,抿了抿唇:“……”
不至于吧。
方燚这个寡言木讷的人是怎么把这种夸大其词说得那么顺溜的。
她其实不只想当播音员,她想当主持人,想在节目播出时说自己的名字:“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季呦。”
——
薛晓晨的老娘每日宣传自己闺女当了早间新闻主播的事儿。
拉着别人听广播,可不能光嘴上说,薛晓晨的老娘肯定要拿出点诚意来,大早上又是泡茶,又是端着锅去买包子、豆浆、油条,回来之后再家属院空地上支了桌椅,摆上茶水、糖跟瓜子,请邻居们吃餐饭,听广播。
那架势隆重至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有啥升官发财的好事儿呢。
有免费的吃喝,邻居们当然捧场,大家边吃饭边乐呵呵地等着早间新闻开始。
“开始了,开始了,听出来了没,是晓晨在播音,以后早间新闻都由她播音。”
吃人嘴短,邻居们肯定要夸赞上几句,有的说:“是晓晨的声音,听出来了,晓晨可是咱们院最有出息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