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各种赞美,薛晓晨的老娘已经飘了,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播音中的错误,错得实在明显,无法忽略过去。
“是不是念错了,没接上啊。”
“肯定是念串了呗,听得我稀里糊涂的。晓晨这是紧张了吧,念得都不流利了。”
“她是不是不如之前那个女播音员播的好啊,还得多练。”
邻居们的表情变得古怪、复杂起来。
现场热闹的气氛突然变得凝固。
薛晓晨的老娘先是发呆,脸上的笑容凝固,确认是出现严重失误后很尴尬,这么多人都听着呢,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好像这事儿有点丢脸?
刚才她的炫耀跟显摆都化作了回旋镖,扎到了她身上。
她尴尬地掩饰这个失误,说:“小事儿,小事儿。”
罗东平又小心翼翼地跟薛晓晨一起播音,总是担心对方出错,没想到这种担心不是多余的,才过几天,薛晓晨居然没把新闻稿的捻开,纠正错误后她的节奏打乱,搞得罗东平也跟着乱了节奏,凑合着结束播音。
薛晓晨心都凉了,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同事们会怎么看待这个错误。
她想听同事安慰她,鼓励她,跟她说这是所有播音员都会犯的错误,偶尔出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没想到,播音结束罗东平白着脸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导播冷着脸批评她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立刻就不干了,她已经很难过,很忐忑,她会反思,为什么还要批评跟指责她。
对同事就没有一点宽容跟理解?
她梗着脖颈,委屈地回怼:“哪个播音员都做不到零失误,只不过是个小错,至于小题大做嘛。再说,你有资格批评我嘛。”
导播很惊愕,没来没见过出现失误还这么强硬的,换成别人肯定要认错说好话,他被气得血压升高,语气严厉:“先不说播音水平,你这种态度就有问题。”
——
季呦认为这是重大失误,可是播音员没法做到零失误,对薛晓晨进行批评、扣工资,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薛晓晨还是美美地当她的早间新闻主持,上一世就是如此。
可是她没想到宣传部的赵主任听到了早间新闻,并且捕捉到了其中的错误。
本来赵主任不会关注播音员的失误,可问题是播音员不是季呦。
季呦刚获得舆论监督奖,季呦给他留下的印象非常好,他对季呦很欣赏。
电台为什么会把这么优秀的播音员换了,换一个业务不熟的人,这肯定有问题。
本来他不管这种小事儿,可现在他非常想过问。
早上八点多钟,忙完手头的工作,他马上给高副台长打电话,上来就问:“你们怎么把季呦给撤了?为啥换个水平不如她的人?”
高副台长想不到赵主任打电话过问这事儿,要不是季呦得了舆论监督奖,赵主任哪儿认识她啊,他连忙解释:“没撤,季呦是年轻业务骨干,我们哪能把季呦给撤了啊,只是她是个孕妇,早晚要休产假,我们提前做安排。”
“这个新播音员的水平是不是有点差!”赵主任说。
高副台长:“……”
不至于吧,赵主任打电话是为了维护季呦,还是敲打电台?
赵主任知不知道让薛晓晨播早间新闻是广电局的安排!
上一世,赵主任不认识季呦,根本就没有打电话这回事,她继续播早间新闻,这么重要的节目给她练手。
可这一世事情有了变化。
放下电话,高副台长马上播内线电话把何组长叫到办公室,他靠着椅背,双臂交握,劈头盖脸把何组长一顿训斥,说最近播音质量太差,又说:“谁叫你安排薛晓晨播早间新闻。”
只能耷拉着脑袋接受批评的何组长突然抬头:“……”
你赖谁呢!
恐怕这不是她的安排吧,明明是高副台长自己的安排。
年纪大的缘故?怎么好像得了健忘症似得!
她实话实说:“高副台长,您忘了,这是台里的决定,我左右不了。”
高副台长很不耐烦:“广电局的赵主任都找我了,把她换了。”
何组长眉心一松,连忙说:“把她换下来后可不能再换上去了,早间新闻不能被某些人拿来练手。”
话中深意是薛晓晨的亲戚可别再发力,他们一定要顶住压力。
高副台长摆手:“赶紧换。”
——
薛晓晨又难过又失望,觉得自己只不过没有把新闻稿捻开,小错而已,可整个电台都针对她,整个世界都把她抛弃了。
刚到手的早间新闻播音员的位子就这样从她手里溜走。
连她大舅都不管她,也不管电台这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