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归属?
苏云昭蓦然起身,唤来拂雪:“请顾先生入宫。另将明德书院白山长的履历卷宗,全部调来。”
半个时辰后,顾先生踏雪而至。他细阅劫狱案卷后,眉头紧锁:“娘娘怀疑白山长?”
“白鹤年,名中有‘鹤’。”苏云昭眸色沉静,“柳明远密信中所提的‘白鹤’,会不会就是他?”
“可白山长素有清誉,门生遍布朝野,若他当真有问题……”顾先生倒吸一口凉气,“牵连之广,恐动摇国本。”
“正因如此,才需谨慎查证。”苏云昭道,“但切忌打草惊蛇。请先生以商讨‘战时书院安抚策’为由,邀他入宫。本宫亲自试探。”
顾先生领命而去。
当日下午,白鹤年应召入宫。此人年约五十,面容清癯儒雅,言行举止皆合礼度。苏云昭在偏殿见他,只问书院近来可有异状,学子情绪如何。
白鹤年对答如流,谈及战事时忧国忧民,说到学子激昂处,甚至眼含热泪,恳请朝廷准许书院组织学子为边关将士缝制冬衣、抄写家书。
一番应对,滴水不漏。
送走白鹤年后,苏云昭心中困惑更深。莫非真是自己猜错了?
入夜时分,大雪仍未有停歇之势。苏云昭正欲歇下,暗卫忽呈上密报——是从劫狱者尸身上进一步搜检所得。
并非信件或密符,而是一小包浅褐药粉。太医已验明,正是迷烟解药。
“劫狱者事先服了解药,故而不受迷烟所惑。”暗卫低声禀报,“但这解药配方特殊,主料‘七叶莲’仅生于岭南湿热之地,京城药铺极少售卖。臣等查遍近日采买记录,唯有……明德书院药房,三日前购入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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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昭攥紧那药包,指尖微微白。
白鹤年,你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
“继续盯住书院,切勿打草惊蛇。”她沉声下令,“特别留意,近日可有生面孔出入,或是……大规模物资调动。”
“遵命。”
暗卫退去后,殿内重归寂静。苏云昭走到摇篮边,垂眸凝视。萧承佑睡得正沉,小脸红润,对窗外风雪浑然不觉。
她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脸颊,低声呢喃:“佑儿,娘亲定会守住这一切。”
窗外雪落无声,掩盖了天地间所有痕迹。
而此时明德书院内,藏书楼顶层仍亮着一点烛火。白鹤年立于窗边,遥望宫城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皇后娘娘,你果然起疑了。”他低声自语,“可惜,已然迟了。”
他转身面向阴影处:“传信给卫先生:京城已乱,可按计划行事。”
黑暗中有人低声应诺,如鬼魅般悄然离去。
白鹤年走回书案,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图纸,徐徐展开。烛光下,阴山关布防详图清晰呈现——竟比军中版本更为精细,每处暗道、每条水源、每座哨塔,皆标注得一丝不差。
“萧景珩,冯策,凌墨……”他轻念这些名字,眼中闪过寒光,“你们谁也别想回来。”
图纸凑近烛火,边缘卷曲焦黑,渐次化作灰烬,飘散在凛冽的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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