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啸峡的暴雪,是在第四日清晨停的。
萧景珩站在没膝的积雪中,看着前方被雪崩掩埋的山道,脸色铁青。工兵正在拼命挖掘,但进度缓慢——至少还要一日才能通行。
“陛下,”副将跪地,“可否绕道?”
“绕道要多走三日。”萧景珩盯着地图,“阴山关等不起。”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传令:弃车,轻装简从。全军只带三日干粮,武器铠甲之外,其余一概不留。会攀岩者出列!”
一刻钟后,三千精兵集结。这些都是军中好手,擅攀援,耐严寒。萧景珩脱下大氅,换上轻甲,亲自带队。
“陛下不可!”众将阻拦。
“朕意已决。”萧景珩系紧佩剑,“余下大军由赵崇统领,打通山道后全跟进。朕率先锋军,攀岩过峡,直插阴山关后。”
悬崖峭壁,积雪未化,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但皇帝亲自攀爬,无人敢言退缩。
三千人如猿猴般附壁而行,绳索相连,刀凿斧劈,硬是在绝壁上开出一条路。时有士卒失足坠落,惨叫声在山谷回荡,但队伍未停。
日落时分,先锋军成功越峡。萧景珩清点人数,折了二百余人,余者皆带伤。但他顾不得休整,立即整队急行。
阴山关已近在眼前。
而此时的阴山关外,正爆着开战以来最惨烈的厮杀。
凌墨昨夜率骑兵袭扰西厥粮队,得手后返程,却在归途遭伏。乌尔汗早有防备,在必经之路上埋了绊马索、陷马坑,两侧山岗埋伏弓弩手。
一千骑兵折损过半,凌墨身中三箭,被亲兵拼死护在中央。西厥军如潮水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凌将军,降了吧!”乌尔汗在阵前高喊,“你已无路可退!”
凌墨吐出口中血沫,扯下肩头箭杆,冷笑:“大胤男儿,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他举刀欲战,忽然关城门开,冯策竟率五百步兵杀出!
“冯将军!不可!”城头守军惊呼。
但冯策已冲入敌阵,直扑凌墨所在。他早算准了,凌墨若死,军心必溃。不如搏一把,救出凌墨,固守待援。
乌尔汗大喜:“好!自己送上门来!围住他们,一个不许放走!”
西厥军合围,将冯策、凌墨两部困在方圆百丈的战场上。箭矢如雨,刀光如雪,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凌墨被亲兵搀扶,看着冯策在阵中左冲右突,目眦欲裂:“冯策!回去!”
冯策恍若未闻,一杆长枪如蛟龙出海,连挑七名敌将,硬是杀到凌墨身边。两人背靠背,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西厥兵。
“你疯了?”凌墨喘息。
“陛下说过,”冯策咧嘴笑,脸上溅满血,“冯家儿郎,可以战死,不能看着同袍死。”
“蠢货!”凌墨骂着,眼眶却红了。
包围圈越缩越小。张猛在城头看得心急如焚,正要再率军出城,忽见远处烟尘滚滚——
一支骑兵如神兵天降,从西厥军后方杀入!为者金甲玄马,剑光如电,所过之处西厥兵如麦秆般倒下。
“陛……陛下?!”张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景珩率三千先锋军,竟真的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