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没想着白拿,一是这些钱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二是曲家沟本就是他要作为典型的政绩,付出一些算不得什么。
卢庭之心中迅速盘算,面上却露出理解的笑容:
“曲大娘有功于社稷,本官自然不会让您白白辛苦。这样,您‘养’出的红薯苗,一捆五十根,本官按一两银子收购!您看如何?”
“一、一、一……一两银子?!一捆?!”曲大山舌头都打结了。
周围村民也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比祠堂屋檐下的铜铃还大。
一两银子!一捆苗!曲家沟漫山遍野的红薯藤,这哪是卖苗,这简直是捡钱啊!
曲乔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勉强同意”的表情,故作深沉地点点头:
“既然卢大人如此有诚意,为民造福,老婆子我……哎,就再辛苦辛苦吧!”
在两人的默契中,交易顺利达成,卢庭之心满意足。
又勉励了村民几句,约定好收购数量和日期,这才带着四个忍着笑意的青衣侍从,顶着满脸干涸的泥巴,匆匆赶回县衙安排去了。
送走了这尊“泥菩萨”,曲家沟祠堂前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的老天爷!一两银子一捆!我们这不是要发了吧?!”
“快!快算算!卢大人说要很多,一百捆就是一百两!一千捆就是……”后面的话根本说不下去。
“别算了!赶紧回去掐老叶,侧枝!都小心着点,别伤着根!”有人激动得都要哭出来。
“对对对!弄完了,还得让曲婶子‘养’苗!”
整个曲家沟瞬间陷入了喜悦之中,这种氛围让曲乔的嘴巴也咧得老大。
毕竟这曲家沟村的第一桶金,来的既在她计划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与曲家沟的欢天喜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壁林家湾的鸡飞狗跳。
林村长被抬回家,屁股肿得老高,哼哼唧唧趴在炕上,不敢咒骂卢县令,也知道惹不起曲家沟,只能把怒气都撒在偷苗的几家村民身上。
林村长的老婆子带着儿媳、孙子,挨个上门,堵在人家门口哭天抢地、指桑骂槐。
“天杀的贼骨头!自己手贱连累全村!我们家老头子,就被你们这帮丧门星给害得挨了板子不说,还得罪了县令”
“二两银子!你们赔得起吗?赔不起就去蹲大牢!别连累我们!”
“都是那灵芝丫头,逞什么能?还敢顶撞县太爷!我们林家湾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被骂的人家自知理亏,又心疼那二两银子的罚款,只能缩在家里不敢吭声,心里却是又悔又恨。
灵芝躲在自家破旧的柴房里,外头的哭闹声、咒骂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她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