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理余森森并非不知道,他只是实在找不到事做,在宿舍闷了几天,能想到的电影全看完了,看得眼睛生疼,躺下却又睡不着,大脑会不合时宜地提供一些让他心烦意乱的素材,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时时看手机,总以为下一秒就会收到一条来自异国的讯息。
在他早已经习惯岑于非完全介入他的生活后,岑于非突然地离开让他措手不及,他难以找回从前的生活方式,一整天,怎么过都是无聊且难捱。
他难得觉得心慌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想他。
也许是这样,但对他来说,不应该这样。
他不应该每天沉浸在这种昏沉彷徨的心情里自怨自艾,谁离了谁不能活?这种甚至不能称之为爱情的感情更是只能占据他生活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但他现在却被这种很小的部分干扰了,二十四小时都困在阴霾天,每天在思考——他是不是把我忘掉了?
于是只能硬磨时间,不给自己留下思考的余地,他看完很多部电影,又读了几本书,最后还是觉得老方法最好。
自习。
“你往后怎么安排的?”汪行远搀着他问。
其实走到外面的平地上,余森森已经能自己走了,但汪行远还跟他搭着话,手里拿着他的拐杖,余森森只能将就着保持这种让他不太舒服的姿势,回答对方的话。
“再念两年吧,我还不太想干别的。”
他勾唇笑了笑,汪行远一怔,恍然间居然觉得这种神色很像一个人,洒脱坦荡,甚至能看出几分幽默。
像岑于非。
“……也是,你是适合念书。”汪行远随口附和。
“对了,那谁跟你联系过吗?”
刚才那些话都是胡扯,汪行远压根不关心余森森的未来理想,说那么多全是为了引入话题。
余森森脸色明显变了变,眼皮耷拉下去。
“谁?”
汪行远眨巴几下眼睛,心说你还装什么呢,你能不知道是谁?但他还是维持礼貌笑了两声:
“那个……岑于非嘛,走这么久没跟你打电话?就算毕了业咱们当朋友的不是也得常联系嘛。”
他一时没想好由头,东拼西凑了几句话,却没想到这么说完全就是在戳人家肺管子。
余森森脸色更不好看了,盯着地面说:“你们打过电话吗?”
汪行远傻呵呵地交代:“打了打了,但是没打几次,他前段时间刚到,估计还忙着呢,回不回来拍毕业照都不一定。”
余森森伸手从汪行远那里拿过拐杖,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叹气,他说:“我们没联系过。”
汪行远看他一脚深一脚浅,直到走远了,他才慢半拍地察觉出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耸耸肩,悻悻地摸出手机,打开就看见弹出的一条消息,消息显示在十几分钟前。
——你平时多照顾他,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