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方开始看论文了。
傅旬在旁边玩乔知方的手机,把他的手机放到桌子上,打开他的备忘录,拿手指戳着屏幕画画。
傅旬在这几年不忙的时候,偶尔会去学画画,主要用色粉、铅笔画。很多导演都能画画,画分镜、画示意图,林壑导演和文宇导演的电影都是有手绘分镜稿的。
电影不只是空间的艺术,它不仅是一组图像,也是一个时间性的形式。*
画一条装在盘子里眼睛是“x”的鱼,这是晚上要吃的清蒸鱼。
画一条江水,蓝色的水,这是鱼的来处。
蓝色的。执杯者的女儿,你野花的名字,就像蓝色冰块上,淡蓝色的清水溢出。你凋零的棺木像一盘美丽的,棋局。*
画一个墓碑,紫金草开花,这是妈妈,在江水的一侧。
画两个小人,在江水的另一侧,一个是小智,一个是傅旬自己。
水,蓝色的水……水是生命的来处,也是地理上的和生与死的分割线。傅旬画完了,觉得画的丑,把这条备忘录删了。
“画的挺好的,怎么删了?”乔知方轻声问傅旬。
傅旬一抬头,才发现乔知方看着自己呢,乔知方的眼神很温柔,应该说,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了。
傅旬在乔知方旁边坐着,乔知方当然不可能一心只看论文,把他当成空气。乔知方留了心,关注着傅旬的动静。
傅旬说:“画的不好。”
“挺好的,真的,这是直观世界的方式。”乔知方觉得傅旬画的东西很有意思,祛除“知识”的遮蔽,傅旬在用感性经验描述一个世界。
傅旬是个演员,其实很擅长想象,他直观的感受是纯粹的,没有金钱、没有高楼,只是和水的意象有关的一些东西。乔知方爱傅旬,也一并爱并且欣赏他的细腻和敏感。
傅旬早上在长江边,拢着手放到嘴边,朝着江面喊了一声“妈妈”。他喊得很自然,他是长江的孩子。
傅旬问乔知方说:“从焦山公园出来了,我们去看长江落日?晨练的大爷不是说,比玄武湖好看嘛。”
“去。”
“乔知方,你说为什么人有时候会喜欢看着水呢?我发现林壑导演就很喜欢拍水,水面、水流。”
乔知方是看见了傅旬在备忘录里画的东西的,他说:“阿刻戎河环绕冥府,我们从母亲的羊水中出生。”因为傅旬的直觉比他的意识更早地察觉到了,水是生命和死亡的象征。
一个孩子气的,令乔知方着迷的傅旬。
作者有话说:
*E。帕奇《意义与无意义导言》
*……
执杯者的女儿
你野花
的名字
就像蓝色冰块上
淡蓝色的清水溢出
……
你装饰额角的诗歌何其甘美
你凋零的棺木像一盘美丽的
棋局
——海子《给萨福》
第57章别让我走
乔知方和傅旬在镇江住够了,就又回了南京,两个人在四月初回了北京。傅旬觉得开车回去太累,和乔知方分头买了机票。
乔知方从南京走,傅旬开车去上海,把自己的车交给托运公司,和保镖一起从上海飞。
傅旬不是不想和乔知方一起走,但是他没有那么多个人隐私。一旦傅旬出了机票,他的订票人是谁、同行人是谁、同行贴保的个人信息、航班情况等等消息,很快就会被粉丝们掌握——
跟傅旬一起出行,很容易被傅旬的私生开盒。
傅旬这两年陆续告了几次私生,粉圈也一直在举报私生的社交账号,私生在明面上少了不少,但是暗地里依旧混着私生们的小圈子,互相交换信息,继续跟着他。
没办法,大部分明星都是这样的,被人监视着。
傅旬要去上海住一天才走,他先从南京出发,走之前把南京的家门钥匙给了乔知方,乔知方送他出门,和他说:“傅阳阳,北京见,开车慢点儿。”
傅旬听完乔知方的话,不想往门外走了,他一脸忧伤地松开拉着旅行箱的手,问乔知方能不能抱自己一下。
乔知方伸手。
傅旬搂住乔知方的脖子,把乔知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乔知方回手搂住傅旬的腰,拍了拍他的后背。
到四月了,乔知方得好好学习了,傅旬也有工作。等他们两个回了北京,就不会像在南京和镇江这几天这么自由了。
傅旬委屈巴巴地说:“我不想走。”
乔知方安慰他说:“明天就又见面了,在北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