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桠微微侧头,镜片折出一线冷光:“据我所知,针对科隆的那几轮做空手法很干净,不像林董往日结的那些仇家。”
她看向闻情,表情无辜:“闻特助知道是谁吗?”
闻情笑意不变:“单小姐都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也许是林董作恶太多,自有天收。”
“作恶太多确实是会有人来收,”单桠点点头,不置可否:“也有道理……”
所有人静静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而另一侧监控车内,空气凝固如冰。
岁瓷戴着耳机,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加密数据流。
没在看那些代码,她只是盯着主屏中央那个分格里,单桠传回的实时画面。
也有道理……
单桠的话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岁瓷屏住没呼吸。
她从警十余年,亲身经历过无数次惊险场面,伤退后半下一线,也亲手送过卧底进虎穴。
而这次她通过单桠的视角看着那些罪犯,第一次琢磨不透送进去的钉子。
即使她自己曾同样站在过公海地狱的中央,面临着一样的无解难题。
杀,是深渊。
不杀,亦是绝路。
岁瓷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现在在哪儿?”岁瓷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刻派出搜救艇,确保钉子安全。”
“画面显示进入地下三层区域,信号加密中,无法精确定位但大概的位置是……”
话没说完。
车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是被从外面被人硬生生撬开的。
锁扣崩飞,金属框变形,冷风裹挟着海腥猛地灌进来。
柏赫站在车门外。
他大衣敞着领口凌乱,不是冷静,完全是情绪已经积压到临界点的死寂。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刺向岁瓷。
“你知道单桠在哪儿。”
不是问句。
岁瓷摘下耳机,缓缓转过去,对上那双几乎要烧尽理智的眼。
“告诉我。”
他下了最后通牒。
……
“也有道理……毕竟人各有命。”
单桠抬手,将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她指了指一旁的棒球棒:“我就要这个了,拿过来。”
闻情听到这句话时眼里闪过不可思议。
单桠指尖在那瞬间极快地拂过耳廓内侧,触到那片薄如蝉翼的凝胶贴片。
高浓度神经抑制剂,接触皮肤三十秒即可渗透,三分钟内致意识丧失,心率,呼吸降至濒死水平,常规检测无法识别。
在这里面服务的侍应生好像不会说话,闻言沉默地将棒球棒递上前。
单桠没杀过人。
也不打算为了个人渣搭上后半辈子。
人在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啊。
“你……”闻情下意识开口。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
舱室内的灯光骤然熄灭。
“砰———”
“啊———”
“什么鬼啊……”
“怎么了?!”
“什么声音?”
人群中响起短暂骚动,有人低咒,有人喊侍者。
单桠心脏猛地收紧。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柏宝妮和柏叶从窗户翻出去,跑向单桠说的地址。
全船短暂断电的一分钟,完全足够一个吃喝玩乐样样精的二代放下救生舱,熟练消失在浓雾笼罩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