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桠蹲在奄奄一息的人面前,心里数着拍子读秒。
123……123,12……
“备用电源。”
闻情的声音在什么时候都与她一样镇定自若。
三十秒后灯光重新亮起,惨白如故。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展台。
单桠缓缓站起。
棍身沾着新鲜的血迹,顺着金属纹路缓缓淌下,在她苍白的手指间聚成暗红的滴。
她脚边是一动不动趴着的人,脸侧有大片迅速洇开的血泊。
他的眼睛闭着,看起来了无声息。
闻情:“?!”
“……单小姐。”
闻情的声调微微扬起,带着不敢置信。
单桠将球棍随手丢在地上,金属与地板撞击发出沉闷的钝响。
她蹙眉,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溅了几滴血。
“纸。”
很快有人送上,单桠从容地慢慢擦拭。
“我喜欢给人痛快。”
这就是她的选择。
周围爆发起热烈的掌声跟欢呼。
只有闻情沉默着,审视着单桠脸上每一寸肌肉的细微变化。
可是没有,她找不到破绽。
此时霍家老宅的书房里坐着两个人,屏幕上正清晰地映出船舱里的每一个画面。
霍天雄端起茶盏,吹开浮沫,啜了一口。
普洱,二十七年陈香。
“手稳。”他放下茶盏,语带笑意:“比我想的还稳啊。”
柏斯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闻言没有立刻接话。
霍天雄没有去公海。
他坐在半山别墅的书房里,闻情贴心地为他单独开设了机位。
画面正中央,单桠垂手而立,脚边是倒在血泊中的男人,棒球棍滚落在三步之外。
她擦手的动作很慢。
霍天雄:“可以了,今晚到此为止。”
“是。”另一头的闻情开口,柏斯听到她的声音时心里泛过些微不安。
他没比柏赫大几岁,面孔仍然轮廓分明,可平日里的清朗和不着调,此时都被眉心微微折起的细纹掩盖。
霍天雄才不管他在想什么,监控被断掉,他也没兴趣继续看。
“去睡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心终于落下来:“年纪大了,熬不住夜。”
柏斯起身相送。
霍天雄走到书房门口,忽然停步。
“听说闻特助把柏家那个小,还有二爷那边的人也骗上船了?”
柏斯眸光微敛:“我哥有些家事还没处理好,您放心,不会影响大局。”
“唔。”霍天雄不置可否,只摆了摆手:“年轻人爱热闹,只要不闹出人命就随她去吧。”
那个小的柏赫有多护着港岛人尽皆知,霍天雄并不想平白无故树敌。
霍天雄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柏斯独自站在书房中央,屏幕仍亮着,他并没有看单桠。
视线一直落在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身上。
闻情并不爱这样艳丽的衣服,不知怎么他心里从今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感到不安。
柏斯看了眼时间,页面上是柏老爷子的未接通话,几乎布满屏幕。
柏斯按灭。
他的预感一向很准确,心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越来越重。